带上三个小孩子,出门便不是一件易事。

    他们临近中午,才从京北出发,前往通市。

    京北到通市,约莫两个小时的车程,

    可三个小家伙实在坐不惯宝宝安全座椅,扭来扭去,哭声此起彼伏。

    每到一个服务区,他们都得让司机停下来,让孩子们喘口气。

    再加上中途还吃了顿午饭,等车子真正驶进通州白家的大别墅时,已临近傍晚。

    好在别墅提前让人收拾过了,窗明几净,到了就能住下。

    白家老夫妻俩忙前忙后,分配房间,安置行李。

    许清安想上前帮忙,却被白夫人笑着拦下:“你和冬冬坐着休息,我和他爸来就行。”

    白先生适时接话:“老婆,你也去休息,我来安排。”

    “我可不放心你,大人倒罢了,小孩的起居可得仔细。”

    白夫人说着,人已经利落地走出了几米远。

    白先生乐呵呵地跟上,一副心甘情愿听从太太指挥的模样。

    到通州的第一个晚上,白先生便出门与亲戚应酬去了。

    白夫人嫌他们喝酒吵闹,没有同去。

    她拉着许清安的手,笑容温柔:“清安,通州虽然经济比不得京北,好玩的地方却不少,明天你就和冬冬四处走走,我和他爸在家带孩子。”

    “谢谢阿姨。”许清安感激道。

    “不用谢,我们老两口退休了,带孩子是给自己找点乐趣,你们年轻人平时还要上班,难得休息,就安心去玩,孩子有我们呢。”

    一旁的白听冬早已打开手机,查找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离这不远有座小翠山,山顶还有积雪呢,我们明天去爬山吧?”

    许清安欣然答应:“我好久没爬山了,正好带了冲锋衣和登山鞋。”

    她昨晚搜了搜通州周边的景点,做好了爬山的准备。

    大学时期,她受陆延洲的影响,也算户外爱好者。

    白听冬往她身上一靠:“我都不记得上次我们两个人单独出去玩是什么时候了。”

    许清安回忆了一下:“好像还是高中。”

    她们没能上同一所大学,一个在京北,一个在外地。

    再加上许清安上大学后,每次出游基本都是和陆延洲一起,

    如此一来,高中毕业后,姐妹俩竟真的再没有单独出游过。

    白听冬打了个响指,“我想起来了。是高三那年寒假,爸妈怕我压力太大,特意让我们出去玩,我们当时去了海边,我还买了珍珠项链送给妈妈。”

    白夫人闻言,立刻起身,从房间里取出一串光泽细腻的珍珠项链。

    “是这个吧?”

    “对,就是这个。”

    白听冬接过项链,指腹轻轻摩挲着圆润的珍珠,感慨道:“一晃都十余年了,时间可真快。”

    “当年的两个小姑娘,如今都成了孩子妈。”

    白夫人欣慰地笑着,目光落在许清安身上,多了几分怜惜。

    八岁便没了父母,那时他们就在担忧,这样小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谁曾想,她年纪轻轻便在科研界崭露头角,和她母亲一样优秀。

    虽然婚姻不顺,可老天给了她两个可爱漂亮的孩子。

    俗话说,人间小满胜万全,也算是得了圆满。

    许清安转头去看两个孩子,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

    她的小姑娘和她的小男孩,会在她的呵护下,安稳长大。

    ——

    因为第二天要爬山,这晚他们早早就睡下了。

    隔天早晨,闹钟还没响,许清安便先醒了。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脸颊红扑扑的。

    她轻声嘱咐了保姆几句,下楼时,正好遇到刚刚起床的白听冬。

    两人提前吃了早餐,开车从家里出发。

    白听冬对路况熟悉,自告奋勇地坐进驾驶座,许清安便占据了副驾。

    老天奶很给面子,天光明媚,微风温柔。

    她们没开车内空调,而是将车窗摇下大半。

    车子驶出市区后,国道两旁便能望见连绵的青山,含蓄地藏在云雾里,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虽然离得颇远,许清安却仿佛呼吸到了一大口清冽的氧气。

    “叮咚,我们以后来这里养老吧。”她开玩笑地说道。

    白听冬摇摇头,一脸拒绝。

    “这里待一阵子还好,待久了怪无聊的,市中心没有高级商场,出了市区就是山,如果老了困在这里,我会成为一个被时代淘汰的老太太。”

    “我还是喜欢繁华的京北,国际奢牌出门就是,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只要待在那里,我就能紧跟时代潮流。”

    许清安遗憾地耸耸肩,“看来我们老了以后要分道扬镳了。”

    “没关系,咱们可以两个地方换着住,不至于太无聊,也不至于太吵闹。”

    白听冬是乐天派,不管什么事都能看到好的一面。

    许清安抿唇一笑,自己这个姐妹总是活力满满,她相信就算老了,白听冬也会是个涂着口红、踩着高跟鞋的酷老太太。

    她将手托住下巴,手肘撑在车窗边。

    微风从窗户灌进来,吹乱她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她抬手将发丝拨开的瞬间,一辆黑色红旗车,从旁边车道滑过。

    透过对方那道半开的车窗,她似乎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侧脸。

    她急忙往前看去,可那辆红旗车已经融进车流,拐了个弯便不见了踪影。

    “你在看什么呢?”白听冬好奇地瞥她一眼。

    许清安摇摇头,戴上墨镜。

    “没什么,太阳有些刺眼,把我眼睛都晃花了。”

    肯定是眼花了。陆延洲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可那张线条流畅的英俊侧脸,以及在阳光下耀眼的金棕色微卷碎发,都太真实了。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远处沉默的青山,努力平复被短暂打扰的心绪。

    在她们前方数百米远的红旗车里,有个人同样也在望着遥遥青山。

    他身侧的金发美女打破沉默:“切科,刚才那个人有点像许清安,不过她的脸被头发挡住了,我没看清。”

    男人的眼睛藏在墨镜后,看不到其中蕴含的情绪,只淡淡道:“她在这边无亲无故,又有两个孩子,不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