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许清安正陪着白家母女玩牌,陆爷爷的电话打了进来。

    “清安,我派司机去接你们娘仨过来吃晚饭。”

    她礼貌地婉拒:“陆爷爷,孩子睡得早,恐怕不太方便。”

    当初她生下孩子,陆老爷子和陆父几次提出要来探望,都被她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挡了回去。

    “那就明天。”不等她拒绝,陆爷爷又说,“清安,虽然你和陆延洲那小子离婚了,可爷爷还是把你当一家人,如果实在不方便,我去你那边也行,好歹让我见见孩子。”

    “哪能让爷爷劳累。”

    许清安一边应着,一边朝白听冬递了个眼色。

    一起长大的默契,白听冬秒懂她的意思,故意扯开嗓子催:“清安快点,到你出牌了,要还是不要?”

    电话那头的陆老爷子听见动静,忙说:“清安,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要来啊。”

    “爷爷,我晚点再给您回复。祝您新年快乐,再见。”

    话音落下,许清安一秒都没等,挂断了电话。

    白听冬打出手里的一对七,“陆老爷子?”

    “对啊,让我带孩子去陆家吃饭,对十。”

    “不要。”白夫人拢了拢手里的牌,抬眼看向她,“一直藏着不见人也不是办法,只怕欲盖弥彰。”

    许清安哭丧着脸,“我还没想到好办法。”

    都怪姓陆的个人特征太明显,想瞒都瞒不住。

    白听冬托着腮,打出一对K,“要不你找个人假结婚?”

    许清安扫了眼牌面,“要不起,你别出馊主意了,我再结婚离婚,都能凑个八离世家了。”

    白夫人凝神盯着手里的牌,“炸弹,要是你放心,我带两个孩子回老家住一阵子,正好小柚子也要带去。”

    “三个孩子,不得闹得阿姨头晕。”

    “多带几个保姆阿姨就是,我就在旁边看着点,不费什么事。”

    “要不起。”白听冬将手里最后两张牌扣在桌上,话锋一转,“一直瞒着也不是长久之计,索性承认算了,说白了,你就借个种,孩子和他陆延洲压根没关系。”

    “我也要不起。”

    许清安将牌丢到桌上,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我不去陆家,以后都不去,既然陆延洲回来了,我也没必要再和陆家保持联系,这样对大家都好。”

    白夫人将剩下的牌一顺打出,“当断则断,阿姨支持你。”

    白听冬点头附和,“陆家都是体面人,陆延洲除外,你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们自然会明白你的意思,本就是陆延洲对不起你,你不必因此愧疚。”

    “我现在就回个电话。”

    许清安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老爷子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通了。

    她开门见山:“抱歉,陆爷爷,我最近事情多,就不去陆家给您拜年了,请您见谅。”

    “大过年的,你要忙什么?”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陆爷爷苍老温和的声音,而是另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猝不及防。

    许清安皱了皱眉,语气淡了下来:“劳烦陆总转告陆爷爷,谢谢。”

    手机像个烫手的山芋,她说完便挂断电话,将它放在了桌上。

    白听冬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是陆延洲接的?”

    许清安点了点头,“不管他,反正我已经拒绝了。”

    白夫人笑了笑,“你干脆带上两个孩子,和我们一起去老家玩几天。”

    白听冬也连连邀请:“是啊是啊,我和小柚子也要去,我和我妈昨晚还在商量这事呢。”

    许清安犹豫:“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白听冬:“我们在老家那边有座大别墅,你带三四个保姆,房间都管够。”

    许清安想着在南城也没什么事,正好出去散散心,便应了下来。

    回到魏家老宅,她把这事告诉了魏斯律。

    魏斯律听完笑道:“怀孕后你就没去过外地了,元宵后又要上班,趁这次机会好好玩一玩。”

    许清安只要不是和陆家人在一起,去哪都行。

    尤其现在陆延洲回来了,她去外地是好事。

    晚上,许清安开始收拾两个孩子的日常用品,又叫来两个保姆,让她们带上各自的换洗衣物。

    刘婶也想跟着去帮忙照看孩子,许清安想了想,温声说:“刘婶,年三十我就想给你放假,你不肯回去,现在我们要去外地,你刚好回去走走亲戚,孩子你不用担心,白家那边有好几个阿姨,都是我认识的。”

    “好吧,那我就享清福去喽。”

    刘婶握住壮壮和管管的小手,眼睛微微泛红。

    “就是舍不得这两个孩子,小姐,你们回来前一天给我打电话,我提前回来。”

    自从这两个孩子出生,就一天都没离开过她。

    “行,这几天你就在老家好好休息吧。”

    许清安清点行李,确认该带的东西都带齐。

    她自己倒还好,缺了什么可以临时买,可孩子穿的用的,一样都不能忘。

    刘婶又帮她过了一遍,两人才放下心。

    这边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陆家却是一片冷清。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清安这孩子是要和我陆家撇清关系啊,都怪你,那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他看着自己的孙子,恨铁不成钢。

    陆延洲站在窗边,背影笔直而沉默。

    良久,他笃定开口:“只能是我的。”

    “不管怎样,必须想办法见一面。”

    陆老爷子虽然理解许清安的想法,可如果是陆家血脉,他必须做点什么。

    “既然清安明天不过来,我们就回老家一趟,你和比安卡收拾行李吧。”

    他叹了口气,背着手,缓缓走出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陆延洲一个人,他坐到沙发里,打开手机,点进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屏幕光映进他的深邃双眸,冷冷淡淡。

    对话框里,全是他单方面的发送消息。

    【许清安,我回来了】

    感叹号。

    【许清安,对不起】

    感叹号。

    【许清安,祝你和孩子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感叹号。

    【许清安,我想你】

    感叹号。

    每一条消息前面,都是一个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