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接过比安卡递来的手机,放到耳边。

    “陆延洲,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礼物就免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打听我家宝宝的隐私,这种行为,很卑劣。”

    她语气凌厉,用词更是毫不留情。

    “卑劣”两个字,像一只大手狠狠掐住了陆延洲的脖子,令他出声困难,一个字也说不出。

    在许清安眼中,他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种认知让陆延洲陷入恐慌,他像是一个在水中苦苦挣扎的人,突然被人用力按进水里,无论如何扑腾都无法呼吸。

    等他想说点什么时,电话已经挂断。

    生气的不仅有许清安,还有比安卡。

    从许清安和陆延洲的对话中,她终于听出来,自己被陆延洲骗了。

    “切科就是个坏蛋,我差点就违背了和你的约定。”她愤愤不平地说道。

    许清安看出了她的愧疚与不安,温声安慰:“是他太狡猾了,不怪你,以后他要是再问壮壮和管管的事,你就直接挂他电话。”

    陆延洲不是蠢人,他估计还在怀疑孩子的身份。

    比安卡点点头,她又想起方才陆延洲说的话,开口道:“刚才在电话里,切科还说他和索菲亚离婚了,过几天会来京北。”

    许清安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回道:“这都和我没关系了。”

    嘴上这么说着,她的指甲却一下又一下地划过掌心,仿佛要刮去什么东西似的,可是心里的烦躁,越刮越浓。

    有些人远在天边,看不见他的脸,听不见他的声音,便可以相安无事。

    可如果那个人再次闯入她的生活,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保持平静。

    但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选择面对。

    许清安没有再多说,让比安卡早点休息。

    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她在他们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看他们睡得香甜,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孩子会喝两次夜奶,但都有保姆照顾着,她不用起来。

    ——

    过几天就是除夕,魏家老宅里最忙碌的人莫过于刘婶。

    她认真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来询问许清安过年要买的东西。

    许清安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笑,说:“简单吃顿年夜饭就行,不必这样麻烦。”

    刘婶语气严肃:“小姐,魏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大喜事了,今年添了壮壮和管管,必须得热热闹闹地过个新年,就当给魏家冲冲喜。”

    自从魏老太太去世,魏家就失去生机,成为一潭死水。

    许清安走到窗边,抬头环顾四周。

    如今的魏家老宅,似乎随着他们这一代的长大,而变得年迈了。

    尽管每年都会检修,却抹不去岁月在砖瓦间留下的厚重痕迹。

    其实自从父母去世,她就不再热衷于过年了。

    以前魏奶奶还在的时候,总会想方设法给他们几个孩子置办一个热闹的新年,生怕他们想念父母。

    那时年纪小,对生离死别的概念尚且模糊,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一个制作精良的灯笼,都能轻易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沉浸在当下的喜悦里。

    可她现在长大了,经历得太多,心里的窟窿也越来越大。

    过年时的烟花和灯笼,已经远远无法填满这个窟窿了。

    尤其是这几年,人生遭遇几次巨变。

    在最热闹的时候,她的心往往最冷清。

    后来和魏斯律离婚,嫁给了陆延洲,她的热闹落到了实处,才咂摸出些人世间的甜味儿。

    可惜……

    大好的日子,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许清安收回思绪,笑着看向刘婶:“你说得对,咱们就热热闹闹地过年吧,也让阿律高兴高兴。”

    此外,这也是壮壮和管管来到这世上过的第一个新年,她想给他们一点仪式感,要是太随便,她的相机就无用武之地了。

    刘婶应了一声,拿着清单便去准备了。

    她心里清楚,二少爷和小姐都不是爱热闹的人,可现在有了孩子,孩子是最爱热闹的,可不能敷衍。

    比安卡一直在魏家老宅住到了除夕的上午,陆家派车来接,她却舍不得走,想要留在魏家过年。

    许清安轻声劝道:“陆爷爷和陆叔叔两个人在家过年怪冷清的,你就过去哄哄他们,让他们也热闹热闹。”

    比安卡虽然心智如孩童,却也懂得知恩图报。

    纵然心里万分不舍,还是乖乖抱着许清安送她的礼物,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许清安站在门外,挥手送她离开。

    车子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口拐角,她才收回视线。

    进屋时,白听冬的电话打了进来。

    “宝贝,我妈邀请你和壮壮还有管管来家里过年。”

    许清安笑着婉拒:“我明天再带着孩子去给阿姨拜年,今晚就不去打扰你们一家团圆了。”

    “好嘞,明天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白听冬心里明白,许清安是不忍心丢下魏斯律一个人,便没有勉强她。

    挂断电话,许清安转身,发现魏斯律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魏斯律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用管我,白家人多热闹,你带壮壮和管管过去吧。”

    “哪有大过年去别人家的,我没有家吗?”

    许清安白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边走边说,“别愣着了,孩他舅,快来帮我看看给壮壮和管管穿哪套新衣服。”

    八岁时她就认识了魏斯律,两人曾无忧无虑地相伴了十余年。

    即便以前两人闹得很难看,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屋檐下。

    魏斯律释然一笑,跟她来到两个孩子的衣帽间。

    “过年就穿红色吧,喜庆,管管长得像你,白皙漂亮,红色也衬她。”

    他还是依旧只提管管,许清安抿唇一笑。

    “壮壮穿红色也好看,就给他们选两套红的。”

    两个孩子的衣服挂满了衣帽间,有些是她和魏斯律买的,当然魏斯律只给管管买,还有一些是亲朋好友送的。

    许清安还从白听冬那里薅了一堆小柚子的旧衣服,对于婴儿来说,旧衣服比新衣服更舒适,而且说是旧衣服,小柚子也只穿过两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