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卡一时说不出话，只不停地哭。
泪珠越滚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陆延洲继续问道：“比安卡，是有人欺负你吗？”
“魏斯律不许我吃饭的时候说话。”
比安卡抽泣了半天，终于把心里的委屈倒出来了。
离开母亲后来到陆家，人人都哄着她让着她，她连重话都没听到半句，所以魏斯律那句更像责备的质问，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陆延洲先松了口气，下一秒下颌线绷紧：“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吃饭？”
“我到许清安家住几天，魏斯律也在。”比安卡的回话抽抽搭搭。
陆延洲手指攥紧发力，他们已经同居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恨不得连夜搭乘飞机回去，一探究竟。
比安卡的哭声还未停歇，将他短暂地拉回现实。
“你不用理会他，只要清安没有责备你，你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如果他不让你高兴，你把他碗掀了都行，知道吗？”
“这样没礼貌。”比安卡犹豫道，
“比安卡，有时候不需要太礼貌，别哭了，清安会担心你。”
“切科，你什么时候来京北？”
比安卡抽出纸巾把泪水擦干，一想到陆延洲说她可以掀魏斯律的碗，心头那团闷气忽地就散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魏斯律要是再惹她不高兴，她一定掀他的碗，丢他的筷子。
“就在这几天。”
还有一些事没有办妥，但陆延洲不想再拖下去。
比安卡期待地问：“索菲亚会一起来吗？”
“不会，我和她已经离婚，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陆延洲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安卡有些生气地质问：“你为什么和索菲亚离婚？”
陆延洲解释：“因为我自始至终只喜欢许清安，和索菲亚只是合作关系。”
“你要和许清安结婚吗？”
这个问题很沉重，不是要不要，而是他还有没有机会。
陆延洲没再往下接，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比安卡，你见到许清安的宝宝了吗？”
比安卡正要张嘴，忽然想起许清安的叮嘱，连忙摇头：“我不知道。”
陆延洲拧眉：“不知道？你不是在她家吗？难道一整天都没看见孩子？”
“我不知道。”比安卡一字不改地又回了一遍。
“许清安不让你见孩子吗？”
“我不知道。”
比安卡像个认真的复读机，翻来覆去只有这四个字。
她答应过许清安，绝不会出卖朋友。
陆延洲觉察出不对：“她不让你告诉我，对吗？”
比安卡拿不准这个问题能不能回答，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抛出那四个字：“我不知道。”
这话和直接承认，几乎没什么两样。
陆延洲笑了，许清安防他，还真是跟防贼一样。
可偏偏这种做法，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多大区别。
比安卡隐约听见笑声和打火机擦响的动静，担忧地又重复：“切科，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比安卡，我过几天就回京北，你有没有什么礼物，需要我带回去送给清安的宝宝？”
许清安在赵家医院生的孩子，有赵远山从中帮忙，孩子的事被瞒得滴水不漏。
陆延洲什么信息都没查到，只能从比安卡这里套话。
果然，一听见“礼物”，比安卡的眼睛就亮了：“我想给他们送可爱的玩偶。”
“他们。”陆延洲精准地抓住这两个字，“许清安生了几个孩子？”
比安卡一慌，赶紧捂住嘴摇摇头，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打电话，连忙补救：“我不知道。”
别的事不知道还有可能，可许清安生了几个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比安卡虽然算不得多聪明，但从零数到一千，还是不在话下的。
陆延洲慢慢抽了口烟，换了个问法：“最近你喜欢的那家店出了新款毛绒玩偶，我带一个回去送给宝宝，你觉得怎么样？”
比安卡果然像个毫无经验的小鱼仔，咬住钩子：“一个不行，要两个。”
两个？
指间的香烟被他不自觉地折成两截，陆延洲强压着翻涌的气息。
“有粉色，还有蓝色，我不知道该买什么颜色。”
“你买一个粉色，一个蓝色。”
这是比安卡的思维习惯，女孩送粉色礼物，男孩送蓝色礼物。
是龙凤胎！
八千公里外，陆延洲的心脏、血管，连同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逼得他不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想笑，又不敢真正笑出声。
在认定孩子是他的前提下，他快疯了。
他谈不上有多喜欢孩子，但这是许清安和他的孩子，所以他很喜欢，如同喜欢许清安的一切。
他推开窗，让冷风扑打在脸上。
许清安还没原谅他，他高兴得太早了。
“对了，店员告诉我，还可以根据宝宝的长相定制和他们相像的玩偶，可惜我不知道宝宝长什么样，要是有照片就好了。”
比安卡一心想给两个宝宝送上最称心的礼物，哪里能分辨出陆延洲话里那些弯弯绕绕。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没有拍照片，但是他们都长得像……”
“比安卡。”许清安推门进来，刚好截断了后半句话，“今晚的事，我替阿律跟你道歉。”
说完她才注意到比安卡正举着手机，“你先打电话，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比安卡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分享：“切科说要给两个宝宝带礼物，还说可以根据宝宝的长相定制玩偶，我可不可以给壮壮和管管拍个照片发给他？”
话音落下，许清安和电话那头的陆延洲，同时陷入沉默。
陆延洲暗呼不妙，眼睁睁看着就要到手的关键信息就这样失去。
冷风从毛孔里灌进身体，他的心都凉了。
孩子长得像谁？是像他吗？
比安卡不会再告诉他了，而许清安，只会把他防得更死。
许清安则在心里狠狠骂他阴险狡诈，耍心机忽悠比安卡，实在不要脸。
双手不知何时攥紧了睡衣，她往前一步，松开手。
“比安卡，手机给我，我来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