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和保姆一起给壮壮和管管换上新衣服,两个宝宝粉雕玉琢,穿上红色衣服像年画娃娃。

    刘婶则张罗着其他人在魏家老宅各处贴对联、粘福字,原本冷肃的老宅,瞬间变得热闹喜庆起来。

    许清安给壮壮和管管拍了许多照片,上传到记录宝宝成长的app里。

    她刚怀孕时就下载了这个app,从他们还在肚子里就开始记录。

    魏斯律温柔地抱着管管,说:“清安,我们拍几张合照吧。”

    “好呀。”

    许清安应着,从保姆手里接过壮壮,站到他身旁。

    刘婶拿起魏斯律的手机,替他们拍合照。

    “小姐,笑一个。”

    “二少爷,脸色别那么僵硬。”

    “大的小的都是高颜值,可真养眼。”

    刘婶边拍边夸,几张日常合照,被她衬托出专业摄像的氛围。

    魏斯律翻看着照片,抬起眼询问:“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可以,不过要给两个孩子打上马赛克。”许清安叮嘱道。

    一来是怕被与陆延洲相识的人看到,转发给他。

    二来也是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他们毕竟是有钱人家,难保不会有人发孩子的主义。

    魏斯律自然也想到了这些,欣然同意。

    他用贴纸遮住两个孩子的脸,给管管用的贴纸格外可爱,然后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写着:“阔别已久的团圆。”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便收到了许多点赞和祝福。

    有些不了解内情的人,以为他和许清安又复合了,纷纷在评论区祝他当了爸爸。

    两个孩子的脸都没看到,就拍马屁说一看就找长得像他。

    魏斯律看到这些评论,没有急着去解释,只假装没看见,将手机揣进兜里。

    吃完年夜饭,两个孩子早早就睡了,他和许清安坐在客厅看春晚。

    说是看春晚,其实许清安一直在忙着回复同事和朋友的新年祝福。

    等她忙得差不多了,魏斯律才开口闲聊。

    “我们小时候最不爱看春晚,每年都让管家送我们去江边看烟花。”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我们两个手拉着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魏珉泽就紧紧跟在我们身后,生怕我们走丢。”

    说到这里,他语气低落下去。

    他想到了在牢里的大哥,不知里面过不过年。

    许清安自然也记得这些往事,小时候的他们,哪里懂得大人间的爱恨情仇。

    只惦记着哪个烟花最漂亮,今晚哪道菜最好吃,还要藏起来吓一吓管家。

    魏珉泽则像个小大人,不许他们自己放炮,也不许他们到处乱跑。

    可小时候的美好,终究无法抵消魏珉泽后来的混账,尤其是他间接害死孟春然这件事。

    许清安对过往的回忆点到为止,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电视里正在上演一出小品,说它是小品,实则索然无味,远不如办公室里同事偶尔蹦出的一句玩笑有趣。

    她点开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成为新身份的第一年,是妈妈,也永远是女儿。】

    底下配上打码后的壮壮和管管的照片,还有他们三人的合照。

    如果她继续往下滑,就能看见魏斯律发的那条朋友圈以及底下的评论。

    但今晚发朋友圈的人实在太多,她往下滑了两下,便没了耐心,百无聊赖地收起手机。

    “要不要去江边看烟花?”魏斯律突然问道。

    许清安不想让他扫兴,但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去了,在这里好像也能看到。”

    “那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魏斯律朝外面走去,经过厨房时,打包了一份热腾腾的饺子,还有几样魏珉泽喜欢吃的菜。

    许清安没有问他去哪里,起身走到外面,抬起头。

    远处的烟花在天边绽开,很幸运,有她最喜欢的蓝色烟花。

    她想起被比安卡送黑猫的那个除夕,明明才过去没两年,却恍如隔世。

    而她和陆延洲之间,也回到了那时的状态,甚至比那时更疏远,更陌生。

    殊不知,她在想陆延洲的同时,陆延洲也在想她。

    万里高空的飞机上,陆延洲靠坐在窗边。

    飞机已进入中国境内,他能看见云层下隐约亮起的光。

    他原本打算今天上午就回来,却因天气耽搁,延误了好几个小时,只能安排人在魏家老宅能望见的地方,点燃她最喜欢的蓝色烟花。

    不知道她看到了没有?

    也许她在忙着陪伴孩子,又或者在陪伴魏斯律,无暇朝天边看一眼。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表,等飞机落地京北,应该是十一点多了。

    一贯很有耐心的他,此刻却焦躁得难以自持,嫌这架飞机飞得太过缓慢。

    他闭上眼睛,眼皮沉沉覆在双眸之上,却怎么也盖不住脑海中许清安的身影。

    思念在此刻泛滥成灾,如同夜空中连绵不绝的烟花,一簇一簇,炸得他胸口发疼。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的心跟着猛跳了一拍,随即又想到,许清安已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期待瞬间坠落,成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甚至懒得去看是谁发来的消息,只要不是她,其他所有消息都一样,只会让人扫兴。

    这种令人窒息的情绪一直持续到飞机落地前,他拿起手机,想确认司机有没有到机场等候,目光却扫过那条消息,是冯显君发来的。

    冯显君是白听冬的前夫,而白听冬是许清安的闺蜜。

    他心头一紧,几乎带着迫切的冲动点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截图。

    魏斯律:【阔别已久的团圆。】

    底下配图是他和许清安还有两个孩子的合照,两个孩子的脸被贴纸遮住,看不清模样,但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四个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而底下的评论,全都是对他们一家四口的祝福。

    他死死盯着截图,指节渐渐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魏斯律不解释也就罢了,他本来就是个阴险的贱人。

    可许清安为什么不解释?

    在底下评论的人里,至少有一半都是他们的共同好友,她肯定能看到这些评论。

    她居然不解释。

    这算是默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