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索菲亚的婚姻……”

    “别说了。”

    许清安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径直走进电梯,指尖攥得发白。

    陆延洲跟进来,话语刚刚起头,就被她冷冷打断。

    “我没兴趣听你和另一个女人的婚姻。”

    电梯里沉寂了一瞬,许清安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无论陆延洲迎娶索菲亚是出于何种缘由,在需要做选择的那一刻,她选的终究是另一个。

    电梯抵达一楼,许清安不等他再开口,擦过他身侧便往外走。

    夜风灌进衣领,她快步朝车子走去,拉开车门时,手微微发抖。

    陆延洲没有继续纠缠她,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亮起尾灯,缓缓驶离。

    片刻后,他才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两束车灯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却寸步不离。

    确认许清安平安到家,看到那扇窗亮起光,他才熄了火。

    车子泊在小区外,他降下半扇车窗,他静静地坐着。

    指间的烟燃了一根又一根,直到路灯依次熄灭。

    许清安站在窗边,端着水杯,目送那辆车变成小小的黑点,最后融进浓稠的夜色。

    手腕忽然一沉,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她觉得端着杯子的手,从没这样重过。

    她慢慢把杯子放下,抬起头,望向夜空。

    明月高悬,天际有两朵浮云,被风吹得越散越远。

    她看着那云,心好像也跟着飘飘荡荡,没有着落。

    她想起陆延洲向她跪下的那一幕,那一瞬的心酸,至今仍噎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她何尝不清楚,陆延洲生在埃斯特那样的家族,会有多少身不由己。

    可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害怕,怕这次如果原谅了他,下次再遇风浪,她依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

    那两朵浮云也悬在天际,不再飘远,像她那颗悬而未落的心。

    第二天,许清安从比安卡口中得知,陆延洲和索菲亚已返回意大利。

    她没多问,也没精力去想这些。

    由于昨晚的事,白听冬和冯显君大吵了一架。

    收到白夫人消息,她立刻赶去白家。

    到门口时,正撞上吃了闭门羹的冯显君。

    许清安冷嗤一声:“冯总,虽说商人重利,可也不是什么买卖都能做。”

    冯显君面露讥讽,反唇相讥:“许小姐,被几个男人追捧争抢的感觉,很受用吧?如果不是你,我和冬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尽管白听冬曾同他坦白过情史,可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认定白听冬是太过单纯无辜,受了人蒙蔽。

    譬如交了许清安这样的朋友推荐的在他眼里,许清安若没点心机手段,陆延洲、魏斯律还有孟溯光,怎么会被她玩得团团转?

    她看似谁都不招惹,其实谁都招惹了。

    白听冬就是太天真,才会把她当好人。

    许清安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冯显君这个人,目光冷如淬冰。

    “冯显君,你满口大男子主义,骨子里却是个可怜的妈宝男,你看不起女人,又想操控女人,想操控女人,还想得到女人一心一意的爱,你真可悲。”

    话音刚落,白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白听冬出现在门后。

    “清安,怎么没让我开门?”

    许清安瞥了冯显君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我刚到,正和冯先生聊天呢,我们聊得还挺愉快。”

    既然冯显君认定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那她便索性如他所愿。

    反正在她这里,冯显君不会再有任何成为白听冬丈夫的机会。

    “先进来吧。”

    白听冬让到一旁,等许清安进了屋,又抬手挡住冯显君。

    “冯总,您生意比较重要,请回吧,别在我这儿白白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冯显君面露痛色,“冬冬,原本我不想说这些,可现在我实在忍无可忍,许清安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继续跟她混在一起,迟早要完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冯显君脸上。

    白听冬柳眉倒竖,怒道:“冯显君,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才不是什么好人,你全家都不是好人!滚蛋!”

    “砰”的一声,她用力甩上门。

    转过身看向许清安时,他眼眶还红着,满是愧疚:“对不起,宝贝,是我看走了眼,让你一直受委屈。”

    冯显君和她争吵就算了,竟然如此诋毁她的闺蜜,这比羞辱她还要可恨可气。

    许清安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慰:“不怪你,人心复杂,恰恰冯显君对你展露的是他最好的一面。”

    白听冬莞尔一笑,吸了吸鼻子:“好在我已经脱离苦海,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小柚子。”

    “小柚子,到姨姨这里来。”

    许清安松开她,笑着朝小柚子拍了拍手,小柚子立刻朝她张开两条小胳膊。

    白夫人忙笑道:“你现在怀着孕,小柚子又不老实,小心她踢着你。快别抱了。”

    她将孩子交给阿姨,阿姨抱着小柚子坐在一旁,好让许清安逗着玩儿。

    白夫人慈爱打量许清安微隆的小腹,眼含期待:“如果是一男一女,凑个好字,那就圆满了。”

    许清安低头摸了摸肚子,轻笑:“只要不是两个男孩,我都能接受。”

    白听冬给她剥了个橘子,“孩子的名字想好没?”

    许清安摇摇头:“可别提了,一来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二来想名字太费脑细胞了。”

    白夫人搭腔:“没事,还有四个月呢,慢慢想。”

    许清安眼睛一转,侧头看向白夫人:“阿姨,您给我的两个小孩取小名吧,我家里没长辈,借借您的福气。”

    “哎哟,这是我的荣幸!”

    白夫人喜得合不拢嘴,一口应下。

    “小柚子出生时我就想取名来着,只是你别嫌弃我没文化。”

    白听冬当场拆台,“妈,小柚子出生的时候,您压根没跟我提过这事。”

    “我怎么提?”白夫人嗔他一眼。

    “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把名字想好了,幸好还有清安肚子里的宝贝。”

    满屋子笑声里,许清安也弯起唇角。

    心头那一点低沉,悄然散去。

    正是有这许多善意和关爱,才让她渴望更好更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