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愣了愣,旋即笑了笑:“你算是孩子的舅舅,以后自然有麻烦你的地方。”
这话听着亲热,实则带着不露痕迹的疏离。
魏斯律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料到会这样。
不过来日方长,他不会放弃。
因为怀着孕,许清安没有久坐,陪他聊了会天便起身回家。
到家后,她给刘婶打了电话。
她说了自己怀孕的事,又问刘婶有没有时间过来照顾她。
当初她出国前,给了刘婶一笔钱,让刘婶回乡养老。
如今她怀孕了,身边缺不了人,思来想去,还是刘婶最为放心。
电话那头,刘婶一口应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第二天一早,许清安刚起来,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刘婶站在外面,脚边堆着大包小包,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却笑容满面。
许清安请她进来,“刘婶,你可以晚点来的。”
刘婶拎着东西往屋里走,嘴里说着:“我恨不得昨晚就过来,一刻也等不及了。”
她放下东西,低头看向许清安的肚子,目光温柔:“真好啊,双胞胎,老太太要是在天有灵,肯定高兴坏了。”
没等许清安应话,她又转身拆开那些大包小包,一样一样往外拿,边拿边念:“这都是我从乡下亲戚那里拿的,有稻谷喂大的老母鸡,还有土鸡蛋,这些菌子也是他们在山里捡的,回头我给你煲汤喝。”
“谢谢刘婶,你都退休了,我还把你叫回来。”
“我还年轻呢,哪里就闲得住了,在你这里,可比在老家轻松多了。”
刘婶边说话,边手脚麻利地将东西分装好放进冰箱,然后就准备做早餐。
许清安说去外面买着吃就行,刘婶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外面买的哪有我做的干净?不耽误时间,我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做早餐。”
许清安没有再推辞,坐在客厅里等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夹杂着油花滋啦的声音,还有刘婶偶尔哼起的跑了调的老歌。
很快,刘婶就端着早餐放到她面前,还有一杯鲜橙汁。
橙汁是现榨的,果肉还浮在杯口。
“小姐,慢点吃。”
刘婶在围裙上擦着手,又说,“我还在网上买了照顾孕妇和小孩的书,快递在路上了。”
“刘婶,不用看那些,我相信你。”
“时代在发展嘛。”
刘婶在她对面坐下,精神饱满,气血充足,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我上次照顾的孩子还是阿律,可不得好好学习新知识。”
许清安看着她坐在面前说话,便觉得自己身上都跟着有了劲,连胃口都好了起来。
吃完早餐,她起身去上班。
刘婶送她下楼,一直送到车门前,看着她坐进驾驶座,满脸不放心:“小姐,要不请个司机吧?”
许清安哭笑不得:“我现在还能开车,等月份大些再说吧。”
“路上慢点。”刘婶弯着腰,手撑在车窗边,“中午别吃食堂,我给你送饭。”
“不用麻烦……”
刘婶故作严肃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我算你半个长辈,你得听我的。”
许清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点头:“那我谢谢刘婶了。”
她挥挥手,发动车子,前往实验室。
后视镜里,刘婶还站在楼下朝她挥手。
将刘婶请回来果然没错,不仅知根知底,还对她掏心掏肺。
到了实验室,她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孟溯光。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工作。”
孟溯光有一瞬的失神,他扯起嘴角笑道:“身体比工作要紧,以后你就提供技术指导,别去车间了。”
“谢谢溯光哥。”
“都是朋友,不用这样客气。”
他的语气轻松,眼里却没了光。
“我还是那句话,你哪怕每个月来一两次实验室都没关系,或者还可以居家办公,远程指导。”
“没这么夸张,我先去工作了。”
许清安坐到工位上,拿出保温杯。
刘婶叮嘱她尽量不要喝咖啡,多喝热水。
上午她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其余时间便用来指导手下的人做实验。
大概是刚怀孕的缘故,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
临近中午,办公室还没到吃饭时间,刘婶就来送饭了。
她还额外给孟溯光带了一份,美其名曰“人情世故”。
孟溯光对好吃的东西向来是来者不拒,见刘婶带的分量够多,便也没拒绝,端着饭盒坐到一旁吃了起来。
人情还人情,他吃了刘婶的饭,许清安心里那点因怀孕而减少工作时间的歉疚,也许能轻了几分。
“刘婶,您煲的汤比米其林餐厅的还好喝。”
孟溯光喝了一口汤,由衷地夸赞。
刘婶笑得眼睛眯成缝:“我以后天天要给清安送饭的,你就一块吃吧,反正做一个人的份也是做。”
“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竟然吃上了孕妇餐。”
许清安噗哧笑出声来:“这叫营养餐。”
刘婶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道:“我老姐姐家还有散养的老母鸡,我让她全给我留着,等生完孩子坐月子,更要补充营养,依我看,你每天再吃点燕窝,还得是血燕,当然,这还是不够……”
她越说越起劲,按她的意思,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龙,恐怕还要劝许清安搞点龙肉来吃吃。
听着有人这样关心自己,许清安心里暖洋洋的。
孟溯光却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底,下班回到宿舍,他坐在床边想了又想,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怀孕了该吃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甚至能听见母亲的吸气声,一下又一下,像在努力消化什么天大的消息。
“妈,你没事吧?”
“儿呀,你是说,我要有孙子了?”
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孟溯光一愣,连忙解释:“妈,你想哪去了,我一个朋友怀孕了,我准备给她送点东西。”
那头的热情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声音立刻冷了下来:“不知道,你问别人去吧,自己的婚事不操心,别人老婆怀孕了,倒跟着瞎忙活。”
孟溯光还没来得及说话,母亲又补了一刀:“你要是能偷人生一个,我也就认了,偏你不是这块料。”
“妈,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孟溯光迅速挂断电话,生怕母亲再说出什么有伤风化的话来。
可挂断之后他才想起,他们家只有母亲生过孩子,三个姐姐都还是单身,他想再问都找不到人了。
挂断电话后,宿舍里变得格外安静。
他想到许清安肚子里的孩子,不免有些沮丧。
虽然许清安没说孩子的父亲是谁,但他也能猜个大概。
陆延洲,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