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和塞弗这两个德国佬,见到这一幕,简直就像是着了魔。
他们叽里呱啦大叫着,其他的我听不懂,但那句Mein Gott...我还是明白的。
上帝?
还上你奶奶的帝啊!
“跑!”
我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顾不上管这两个疯魔的洋鬼子,撒腿就往绳索的方向冲。
齐老头比我还滑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惜,我们两条腿的速度,终究快不过那跨越了万年的恐怖共鸣。
咔嚓!
刚跑出没两步,一声巨响传来,我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脚下那层铺满蓝色晶体的冰原,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巨大裂缝。
“糟了!”
我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
下一秒,脚下一空,我甚至连句粗口都没来得及爆出来,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狂风在耳边呼啸,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本能地挥舞起双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可除了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
……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我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一片松软、灼热的地面上,扬起漫天黑色的粉尘。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看清头顶那轮缓缓旋转的血玉巨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熟悉的配方,这是……女魃的赤地荒原?
“啧啧啧……汝倒是会给自己挑时候。”
还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一声充满嘲弄的幽音从头顶悠悠飘落。
我眼皮都懒得抬。
不用看也知道,女魃姜离肯定又是高高在上的那死出。
放在平时,听到这老妖婆这种夹枪带棒的嘲讽,我肯定要跳起来跟她大战三百回合,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把她怼得嗷嗷叫不可。
但此刻,我实在没心情还嘴。
我躺在那堆黑灰里,脑子飞速转动,无数个零碎的线索在我的脑海里疯狂拼凑。
外面的情况太诡异了。
让我穿越时空的金字塔、三十年代的德国纳粹探险队、还有那冰封的巨人!
一切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我一个土夫子的认知极限。
就在我感到一阵迷茫的时候,我看着半空中的女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等等!
我猛地想起了之前在徐福墓里。
那头恐怖的肉尸不就被她一眼看穿,点出了那是什么息壤炼制成的太岁阴。
这个女人……不,这尊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女魃,她见过的东西、知道的秘辛,绝对比我翻烂的那些古书加起来还要多一万倍!
想到这,我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的黑灰里窜了起来。
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把半空中正准备继续开口嘲讽我的姜离给吓得花容失色。
这娘们一头飘逸的长发都炸毛了,整个人瞬间飘出去了三四米远。
等她反应过来,脸上的金色纹路都跟着亮了起来。
“汝……汝放肆!”姜离气急败坏地指着我,“汝发什么疯?竟敢这般惊吓于吾,吾今日非得……”
“别废话了。”我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你先别激动,我有正经事问你。”
姜离似乎被我这态度给搞蒙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瞪得溜圆。
“正经事?”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汝有正经事,与吾何干?汝算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使唤下人的语气与吾说话?”
“再者说。”姜离那双纯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记仇,“汝之前可是口口声声唤吾老太婆,吾这等丑陋不堪的残躯,怎能解答汝的疑惑?”
得,这小肚鸡肠的娘们儿,在这跟我翻旧账呢。
我脑子转得飞快,心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哄哄这活了几千年的大龄剩女怎么了?
不寒碜!
何况,现在是我有求于人。
要真把这姑奶奶惹毛了,她来个死不开口,我还真拿她没办法。
“咳咳,那什么,姜离啊……”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说说,放眼浩瀚的神州大地,还能有谁比你更宝贵的?”
姜离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新鲜,飘近了几分示意我继续说。
我赶紧趁热打铁,马屁跟上。
“像你这样拥有渊博学识,通晓古今万物的,倾国倾城都显得俗气,这叫岁月不败美人。”
“我之前那都是被外头那太岁阴气糊涂了,口不择言,口不择言啊!”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离的表情,心里也是直打鼓。
没办法,实在是这马屁拍的太烂了。
但你还真别说,这招对这几千年没怎么跟活人打过交道的女魃,出奇的好使。
姜离原本还板着的俏脸,肉眼可见地受用起来。
她虽然极力想保持高高在上模样,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神里藏不住的得瑟,早就把她出卖了个底朝天。
“呵……汝休想用这等阿谀奉承之词来迷惑吾。”
姜离故作矜持地偏过头去,用一只手虚掩着唇,轻轻咳了一声。
“不过……算汝这蝼蚁还有几分眼力见,知晓吾之瀚如海的阅历与绝世风姿。”
看着她那副心花怒放的模样,我暗暗松了口气。
真好搞。
这马屁神功果然是从古至今,跨越阴阳两界的无上法门。
而且我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这女魃的正确使用方式。
原来是得顺毛撸。
“那是那是,”我赶紧顺着台阶下,“所以啊,这不是遇到我这凡人脑子理解不了的诡异状况,只能厚着脸皮来请教你这位老宝藏了嘛。”
“你要不不大发慈悲指点迷津,我这蝼蚁的小命丢了事小,这血玉印要是永远埋在那万年冰川底下,你在这儿待着多无聊是不是?”
姜离飘飘然地落了下来,水袖一挥,在半空中换了个慵懒的姿势斜倚着,斜睨了我一眼。
“说吧,突然给吾灌这等迷魂汤,汝想求吾解答什么?”
她的语气里甚至还透着飘飘然的愉悦。
我也见好就收,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凝重起来。
“外头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吧?”我指了指头顶的血玉印,“你见多识广,那个带水波纹八卦的金字塔是什么东西,还有我是送回了七八十年前的,又怎么才能回去?”
我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我心底最大的疑惑。
姜离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微微流转,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感应着外界。
过了好半晌,她才发出一声带着几分轻蔑的冷哼。
“穿越时空?逆转岁月?”姜离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肩后的黑灰缨络,“汝真以为,自己跨越了光阴,回到了几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