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至少有两米来长,五指张开,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
每根手指都有水桶那么粗,指节分明,连指甲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手掌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金属光泽。
齐老头傻了眼。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那面照妖镜,对着那只冰封的巨掌照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布鲁诺博士则是完全相反的反应。
这变态老头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他嘴里叽里呱啦地念叨着,“这是什么物种?现存所有灵长类动物的手掌骨骼结构都与它不符,这鳞片的排列方式,更像是爬行纲或者……”
他顿住了,猛地转向塞弗。
“塞弗队长,我们找到了,这就是希姆莱阁下一直寻找的证据!”
“这就是我们雅利安祖先在地球轴心被改造过的痕迹!”
塞弗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举起徕卡相机,对着那只巨掌疯狂按动快门。
我没理会他们,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只巨大的手掌。
手电筒的光柱顺着那只手掌延伸的方向,往前移动。
前臂、手肘、肩膀……
无比庞大的轮廓,在手电筒的光晕中,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个被冰封在冰川深处,至少有二十米高的巨人!
它仰面朝天,整个身体都被冻在幽蓝色的冰层里,像是一尊被封印了万年的远古神魔。
我盯着这尊巨人,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操蛋。
就像是你以为自己只是在老家祖坟里刨个清代的小土窑。
结果,一铲子下去,挖出了外星人的宇宙飞船。
我自问这双眼睛见过不少邪性东西。
可眼前这玩意儿,它已经超出了墓或者明器的范畴。
按照咱们老祖宗的古籍里,其实是不缺巨人的。
最出名的莫过于《山海经》。
《大荒东经》里有个龙伯之国,说那地方的人极其高大。
高到什么程度?
传说渤海之东有五座仙山,是靠十五只巨龟驮着的。
结果龙伯国的一个巨人溜达过去,一伸长腿,几步就跨到了仙山,一竿子钓走了六只巨龟,直接导致两座仙山沉了海。
还有《国语》里记载的防风氏。
当年吴国攻打越国,挖出了一节巨大的骨头,吴国人就跑去问博学的孔子。
孔子他老人家亲口曰:
“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
这意思就是,昔年大禹治水在会稽山会盟,防风氏迟到了,所以被大禹砍头,这家伙的一节骨头,就能装满一整辆马车。
以前我跟着师父学这些的时候,只当是古人少见多怪。
古人在山里挖到了猛犸象或者恐龙的化石,认不出是什么,一拼凑,就脑补成了身高十几丈的巨人。
可现在……
“齐爷,您老走南闯北,见过这号粽子吗?”
“这哪是粽子啊。”齐老头咽了口唾沫,生怕惊醒了冰里这位,“这是天人,或者是咱们祖宗记录的那些神魔,按道上的辈分说,这玩意儿起码是跟女娲伏羲一辈儿的。”
那边的布鲁诺博士已经疯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精钢的小地质锤,竟然想去凿那层万年玄冰。
“住手,别碰那冰!”我大喝一声,几步窜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这帮德国佬对力量和奇迹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迷。
但在我眼里,这冰层就是根纤细的火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任何多余的震动都会导致冰川的崩塌,释放出什么被关了几万年的脏东西。
“这是科学的伟迹,我们要带回柏林,献给元首!”
“科学个屁!”我一把甩开布鲁诺的手,指着那巨人的眼睛,“你看它的眼皮,是不是在动?”
齐老头将这话翻译完,那两个德国佬瞬间顿住了,手电光柱齐刷刷地打在巨人的眼眶上。
在惨白的光束下,那眼皮似乎真的微微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人在深度睡眠中即将醒来的前兆。
“不可能……”
布鲁诺颤声辩解,但人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那根本不是巨人在动,在这海拔五千多米的冰川底部,光线的折射能让你看花眼。
但这种时候,哪怕是心理暗示,也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后生,你看那里。”齐老头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巨人的心口位置,也就是冰层最深的地方,竟然嵌着一个半透明的石台。
石台上面,托着一个脸盆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漆黑,形状像是一个扣钟,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电路板一样的金色线条。
跟我在那座黑色的金字塔上见到波纹线竟然有些相似!
塞弗也注意到了那个物体。
他推开众人,眼神迷离地走向那个石台。
“这是地球轴心的碎片,或者是用来引导神力的钥匙,布鲁诺,快,过来测量它的频率!”
布鲁诺这会儿也忘了害怕,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带有真空管和铜线圈的古怪仪器。
我看着这帮德国佬在那儿忙活,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重。
身为土夫子,我们讲究的是和而不同。
我摸了摸怀里的血玉印:“齐爷,待会儿要是情况不对,咱们先撤。”
“不用你说,我这脚底板早就抹油了。”齐老头压低声音,一边说眼神一边往头顶的绳索瞄。
布鲁诺那台破仪器发出一阵嗡嗡声,几根裸露的真空管亮起幽暗的红光。
紧接着,随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仪器探向冰层,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嵌在冰层深处的扣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扣钟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线条,竟然像是通了液态金属一样,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它在共鸣!上帝啊,这是一种未知的频段!”
布鲁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手里的仪器都快拿不稳了。
“嗡!”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我感觉脚下的蓝绿色碎屑像是变成了活物,疯狂地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