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姜离还真知道点啥。
我心里猛地一跳,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沉声问:“难道不是吗?”
姜离嗤笑一声。
“光阴之河,浩浩荡荡,岂是人力或寻常法器所能逆转?即便是永恒的母……”
说到这,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飞快地把话头一转:“永恒的神祇,也无法让光阴倒流。”
“母?什么母?”
我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你刚才想说的是谁?西王母?还是女娲?”
“什么母不母的,吾何时说过!”
姜离突然暴躁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该问的别问,汝若再多嘴,吾便不说了。”
我赶紧识趣地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架势。
虽然好奇,但连女魃的反应都这么大,我自然不想去碰那些要命的因果。
干咱们这行的知道,有些大因果,沾上了一辈子都逃不掉。
再说了,我虽然读书少,但我这脑瓜子精啊。
这时候要是揪着不放,姜离这尊大神真恼了,不跟我讲这些,到时候还得去哄。
“我不问那个。”我把话题拉回正轨,“既然你说时空不可能逆转,那我怎么解释外面那些二战时期的德国佬?总不成我一头扎进了僵尸窝吧?”
姜离平复了一下情绪,微微抬起下巴。
“汝所见之物,并非虚妄,但也绝非汝所说的穿越时空。”
“汝现在身处的,是一处界。”
界?
这字我倒是听说过。
佛家有芥子纳须弥的说法,道家也有洞天福地的概念。
没等我继续发问,姜离单手支着下巴,开始科普道:
“用汝等凡夫俗子的话来说,天地有大势。”
“当天地间的某种能始,在某个特定的空间内交汇,就会形成一种空间上的变化。”
姜离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周围的黑色灰烬竟然凭空飞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环。
“此处空间,就像是从原本的天地间剥离出来的一个气泡,独立于现世之外。
“它会将特定时代、特定地点的所有事物、生灵,因果,全部定格、一遍又一遍地轮回。”
“而汝,不仅踏入了这片界的领域,还引起了这处界的共鸣。”
我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隐隐抓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三十年代的德国探险队,只是这个界拓印下来的留影?”
“并非是留影。”姜离立即否定,“留影是死的,可于界,他们就是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
我若有所思。
如果是这个意思,这特么不就是一个高级版的鬼打墙吗?
像什么悬魂梯、奇门遁甲,困住的只是空间,让人在里面绕圈子走不出去。
只是,这所谓的界,困住的不仅是人,还有时间和地点!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风水格局。
怪不得!
我脑子里无数个碎裂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那……我为什么会看到自己的照片?”我急切地追问,“还有,那个奇怪的金字塔和巨人是什么东西?”
姜离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白痴。
“汝问吾,吾问谁去?”她飘到我身前,幸灾乐祸道,“或许,在某个时刻,汝真的留下了某种痕迹,被此处之界给捕捉到了,又或许,汝本便是此界中的一份子。”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这不纯属扯淡吗。
我自己是哪年哪月生的,我还能不清楚?
“那金字塔顶端的河图洛书,还有那些水波纹,是什么东西?”我又换了一个问题。
“河图洛书,你是指大禹之书?”姜离犹豫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你可知为何叫河图洛书,而不是洛书河图?”
这问题倒是把我问愣了。
河图洛书,这是我从入门第一天起,就背得滚瓜烂熟的东西。
但要说把这四个字拆开来,问为什么叫河图洛书,而不是洛书河图,我还真没细琢磨过。
就像你天天用筷子吃饭,突然有人问你,为什么筷子叫筷子,不叫棍子?
你第一反应肯定是,这他妈不废话吗,老祖宗传下来就这么叫的。
可姜离,绝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跟我扯闲篇。
我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试探着开口:“河图洛书……河图在先,洛书在后,河图是先天,洛书是后天,所以叫河图洛书。”
姜离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说。
我心里有了点底,这方向是对的。
“河图,是龙马从黄河里驮上来的。”我一边回忆着,一边组织语言,“传说伏羲氏那会儿,有龙马从黄河里跳出来,背上驮着一幅图,就是河图,伏羲氏照着河图,画出了八卦。”
“后来大禹治水的时候,洛水里浮出一只神龟,龟背上刻着另一种图案,就是洛书,大禹根据洛书,把天下分成了九州,还写出了《洪范》九畴,定下了治国安邦的规矩。”
姜离听到大禹两个字,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那这河图洛书,到底是个什么形态?”
面对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女魃,我知道她问的不是书上的标准答案。
我蹲下身,用手指在脚下的黑灰上画了起来。
“河图,是十个数,白点代表阳,黑点代表阴。”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洛书就简单了。”我接着画第二个图案,“九个数字,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横着加、竖着加、斜着加,都是十五。”
说到这,我忍不住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距离。
“我下斗见过的阵法多了,可那平顶金字塔上面的河图洛书,跟老祖宗传下来的完全不搭边。”
姜离瞟了一眼我画的两幅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汝倒也不全是草包。”她慢悠悠地开口,“数字有定数,但位置无定形,换一个角度去看,这便不是一张图,而是一段旋律,一种圣音的显化。”
“旋律?圣音?”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指角、徵、宫、商、羽?”
姜离摇了摇头。
“你所知的五音十二律,是简化过的祭祀之乐。”
“但在更早岁月,圣音是用来沟通双星,传递能始的媒介。”
我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是圣音,还能跟河图洛书扯上关系?还有那劳什子双星又是什么鬼东西?
是指太阳和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