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我叫赵甲,讲讲我盗过的古墓 > 第三百九十二章 赞神
    逢凶化吉,遇怪莫碰。

    在底下掏土窑子的时候,要是碰见长毛的、出水的、或者长得不合常理,宁可空手折本,也绝对不伸爪子。

    这叫敬畏。

    可现在,我特么连自己到底是在民国三十年代,还是在一个随时会崩塌的幻境里都搞不清楚。

    那人影,或许就是破局的阵眼!

    “去他娘的,死活鸟朝上!”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回头瞥了一眼齐老头。

    这老家伙背对着我,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轻手轻脚地把那件破羊皮袄子裹紧,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黑曜石匕首。

    深吸了一口气,我撩开帆布门帘,钻了出去。

    “嘶!”

    刚一露头,冷风就顺着领口和袖管往里死命地灌。

    冷。

    真他娘的冷。

    气温绝对在零下三十度开外。

    我冻得浑身一个激灵,刚才在帐篷里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热乎气儿,瞬间就被这白毛风给刮得干干净净。

    营地外头很安静。

    没有守夜放哨的人,也没人会防着我跑路。

    冈底斯山脉这满天满地的暴风雪,连牦牛都得趴在雪坑里抱团取暖。

    活人离开营地,两条腿连三里地都撑不到,就会迷失在风雪里,彻底冻成硬挺挺的冰棍。

    我猫着腰握紧了匕首,借着风雪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木栅栏那边摸。

    然而,刚绕过两顶帐篷,前头的黑影突然消失了。

    没人?

    难道是看错了?或者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这一下,险些让我三魂七魄都吓得飞出窍来!

    我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黑曜石匕首直刺向身后那个无声无息靠近的东西。

    “是我!”

    一声压得极低的喝声,伴随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我握刀的手腕。

    齐老头那张干瘪的老脸,近在咫尺。

    风雪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挂了一层白霜,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帐篷里那副昏昏欲睡的糟老头子模样?

    “齐爷?”我收住匕首,心头一惊,“你怎么跟出来了?”

    “废话少说。”齐老头松开我的手腕,眼神越过我的肩膀,望向那片木栅栏外的风雪,“你看见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瞬,决定不瞒他。

    “一个人影。”我压低声音,“就站在拴牲口的那排木栅栏外边,站了至少两三分钟,一动不动的。”

    齐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打磨得光滑如水面,边缘还有一圈我不认识的铭文。

    “这是……”我翻过铜镜,手感沉重,包浆温润,显然是件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古物。

    “照妖镜。”齐老头言简意赅,“在斗底下要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这东西能照出原形。”

    “你拿着,跟我来。”

    他说完,也不等我反应,猫着腰,贴着帐篷的阴影,朝木栅栏方向摸去。

    我握紧匕首,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借着风雪的掩护,很快就摸到了木栅栏旁边。

    拴在木桩上的藏马和牦牛察觉到有人靠近,纷纷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雪地里刨了几下。

    我蹲在木栅栏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风雪依旧猛烈,能见度极低。

    但我还是看清了,木栅栏外侧,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影,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

    那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走了?”我皱着眉头,下意识地用手电筒扫了一圈。

    光束在风雪中形成一道惨白的光柱,除了漫天飞舞的雪沫子,什么都照不到。

    “你确定你没看错?”齐老头蹲在我旁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确定。”我斩钉截铁地说,“我看了至少半分钟,绝对不是雪盲造成的幻视。”

    齐老头沉默了。

    他从我手里拿回那面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面上的霜花,举起来,对着木栅栏外侧那片虚无的风雪,缓缓转动角度。

    我凑过去,从铜镜的反光里看去。

    镜面里,风雪依旧。

    但在镜面正中央,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着,若隐若现,但隐约能看出,那是个人形!

    “操!”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

    镜子里的东西,肉眼看不见,但照妖镜能照出来!

    齐老头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铜镜慢慢收回怀里,然后拽着我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帐篷方向拉。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但没反抗,跟在齐老头身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帐篷。

    帐篷里,铁皮炉子里的牛粪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火。

    齐老头蹲在炉子边上,用火钳夹起两块干牛粪丢进去,又吹了两口气,火苗重新蹿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炉火,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个不停。

    我裹着羊皮袄子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半晌。

    齐老头吐出一口浓烟,终于打破了沉默。

    “后生。”他抬起眼皮,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就是个倒斗的。”

    “放屁!”齐老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一个倒斗的,能让那不干净的东西盯上?”

    我被骂得一愣。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齐老头指了指帐篷外,声音压低,“那不是人,也不是什么野鬼孤魂,那是赞!”

    “赞?”

    我倒吸了口凉气。

    我以前在四姑娘山那边倒过一个末代土司副将的石棺墓,听当地藏民提过。

    在他们的先民眼里,赞不是咱们中原风水大阵里养出来的粽子,也不是什么上千年的干尸。

    这玩意儿,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性情暴躁的凶神。

    古藏语翻译过来,赞是强大、威猛、凶险的意思。

    当年的吐蕃王朝历代君王为什么叫赞普?就是自比为威武无双,能够镇压一方的威武神明。

    而那些生前骁勇善战的王公、战士,如果沙场战死或横死后,胸中憋着口滔天的怨气和执念,就会扯着他们的魂魄不托生、不轮回,与高山风雪融为一体,化作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