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那老狐狸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陨铜和四凶神镇压了的玩意儿,能是几张符纸和金沙能搞定的?
果然,社稷坛中央,白烟滚滚的肉尸,霍然向外翻开。
那坨被炸得焦黑的烂肉,竟然像蛇蜕皮一样,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团红的发紫的新肉,从那层焦黑的硬壳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二阶堂隆全老秃驴这会儿也绷不住了。
周围那圈青白色的金刚沙,只能勉强发着微弱的萤光。
他双目圆睁,嘴里狂吼着《火界咒》,企图用那股子所谓的纯正阳气把怪物逼退。
然而,没用。
肉尸表面的那层半透明粘液,瞬间将金刚沙侵蚀成了发黑的废土!
二阶堂手里那串盘得油光水滑的星月菩提念珠,啪嗒一声断裂,珠子散落了一地。
“金刚沙被污染了!”
老和尚脸色惨白,瞅了眼已经跑出十多米远的我们,赶紧扯着脖子吼了一声,“正重,土御门管长,咱们也走!”
“八嘎,怎么会这样,徐福先师的仙药……怎么会变成怪物!”
不远处的土御门赖辉骂了一串鸟语。
防线,彻底崩溃!
和田正重那冷血的忍者面对着这不明肉尸,显然也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
他迅速摸出两枚丸子,猛地砸在地上。
砰!砰!
两团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把那三个东瀛鬼子的身影裹在了里头。
这是东瀛忍术中最经典的障眼法,烟雾中还混合了刺激性的化学粉末,能够干扰敌人的视线和嗅觉。
如果对面站的是个人,这招绝对好使
可惜,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没有视觉,全凭生气和磁场索敌的肉尸。
但不管怎样,这也算给那三个东瀛鬼子争取到了逃跑时间。
整个祭台上,现在就剩那只彻底挣脱了束缚的怪物。
它吸收了金刚沙后,身体似乎再次膨胀,现在已经有将近两米多高,活像一座小型的肉山。
刚才被土御门的符箓炸烂的地方,那些黑色的烂泥一阵涌动,眨眼间就恢复了原状。
这他娘的打不死啊!
胖子要是在这,估计这会儿祖宗十八代都开骂了。
我心里也是一阵发凉。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攻击被当成养料给吸了。
这还打个屁?
“赵爷,这到底是啥啊?”阿峰也回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我看英叔电影里的僵尸也不长这样啊!”
“我他妈哪知道。”
我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地上的土台阶,也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徐福这陨铜棺里封的,到底是啥啊?
太岁?肉灵芝?
古人确实喜欢把太岁当成仙药,这玩意儿也确实能在地下埋个几千上万年不死,生命力极其顽强,割掉一块还能再长出来,甚至在很多古墓里都发现过它的踪迹。
体态特征上,倒是和这坨没手没脚的烂肉有那么几分相似。
但说到底太岁只是一种大型的黏菌复合体,谁他娘的见过太岁比王水还霸道。
《山海经》里的视肉,《庄子》里那个没有七窍的浑沌?
我脑海中不停地闪过一本本古籍残卷上的记载,可没有一个能和眼前这具肉尸对上号的。
还有刚才二阶堂那老秃驴提到过的肉人,也就是《白泽图》里记载的妖怪“封”。
古书里确实有言,“封”形如肉泥,食之可得长生不老。
可去他大爷的长生不老吧!
如果这东西真是古籍里所谓的妖怪“封”,那写书的黄帝绝对隐瞒了最致命的一点。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吃它,而是它吃人!
我心里也慌得一匹。
古书里记载的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真到了现实里,往往比书上写的还要邪门一百倍。
砰!砰!砰!
身后接连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
我用眼角的余光一瞥。
和田正重那个面瘫忍者,这会儿也是真急眼了,手里扣着几枚黑丸,不要钱似的往身后砸。
但那只肉尸的移动轨迹诡异到了极点。
“别往甬道里跑!”
眼看我们就要冲下黄土台,阿峰下意识地就想往我们来时的离火宫甬道里钻。
我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为什么不进通道?这台上没遮没挡的,等死啊!”阿峰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那甬道才多宽?这肉尸进了那种狭窄的直筒子通道,它直接把路一堵,咱们就成了被蟒蛇吞进肚子里的老鼠,连个躲的缝都没有!”
这叫瓮中捉鳖,死路一条。
想活命,就必须在这开阔地带跟它周旋!
就在我们停下脚步的这几秒钟功夫,土御门赖辉和二阶堂隆全连滚带爬地翻下了黄土台。
就连一向身法诡异的和田正重,此刻也浑身是土,狼狈到了极点。
砰!
那坨巨大的肉尸,像一颗实心肉弹般从十几米高的祭台边缘凌空砸下!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碎石混杂着五色土呈放射状四下飙飞。
“散开!别扎堆!”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朝侧面窜了出去。
土御门赖辉和二阶堂那两个老鬼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逃。
然而,出乎我得意料。
漫天烟尘中,那座肉尸竟然无视了我们,直奔不远处的角落狂飙而去!
“不好!它的目标是鬼冢!”
二阶堂老秃驴猛地反应过来。
凶煞最嗜血气!
鬼冢大和尚伤得太重了,一身浓烈的血腥味,在这怪物眼里简直就是黑暗里的探照灯。
虽然二阶堂是个心黑手狠的老狐狸,但鬼冢毕竟是他真言宗的顶级战力,要是折在这里,他这趟徐福墓之行等于是被砍断了双臂。
“鬼冢!”
老和尚撕心裂肺地了一声。
但他也就是吼吼而已,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冲上去跟那坨肉尸拼命。
可是,有人敢。
就在二阶堂嘶吼的瞬间,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他身边掠过。
是和田正重!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阿峰看傻了眼。
是和田正重!
“不是脑子进水。”九川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道决然的背影,“是为了救兄弟。”
我心情也很复杂。
在我们这行当,为了明器背后捅刀子那是家常便饭。
就像贺茂沙罗卖了我,土御门算计贺茂沙罗,二阶堂隆全又在算计土御门一样。
我本以为,这帮东瀛人都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大难临头各自飞。
谁能想到,眼下这危机时刻,这个杀手一样的和田正重,竟然会为了救人发起反向冲锋!
不管这家伙是出于对二阶堂的忠诚,还是和鬼冢之间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羁绊。
此时此刻,他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怪物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