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妖物!”二阶堂隆全反应倒是快,大吼一声,“正重,斩断它!”
壁虎断尾,壮士断腕。
这是眼下唯一能保命的法子。
和田正重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顶尖忍者。
他听到命令,拔出刀身形如电。
刀光在探照灯的冷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练,直奔幸德井次郎的大臂根部劈了下去!
这一刀,看着就势大力沉。
我站在不远处,心里暗叹,这帮东瀛人虽然心黑,但手底下的功夫确实硬。
铛!
一声沉闷的金石交击声,瞬间在大殿里震起。
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全都一愣。
和田正重那势在必得的一刀,砍在包裹着次郎大臂上的那层黑色肉泥,竟然生生顿住了。
“纳尼?!”
一直面瘫的和田正重,眼中也流露出了极度的骇然。
根本切不动!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阿峰在一旁看得直咽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我没吭声,只是攥着手里的潜水刀,脚步再次往后退了半步。
这趟浑水,绝不能沾。
就在和田正重一击失手,准备变招再砍的瞬间。
那层黑色的烂泥反而开始卷住他的刀刃,像缠住幸德井次郎一样想要缠上他。
和田正重赶紧弃刀后退。
“不……不要……”
幸德井次郎绝望了,发出这辈子最后一声哀嚎。
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整个人就被黑泥往那只有二十公分宽的棺材缝隙拖拽。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如同爆竹般响起。
次郎的肩膀、锁骨、肋骨……被那股恐怖的拉力硬生生挤碎。
血肉模糊的身体,像是被强行塞进绞肉机里的碎肉,顺着那道狭窄的陨铜缝隙,被生生地吸进了棺材。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将暗红色的陨铜棺壁染的更加鲜红。
但诡异的是,那些血液刚一接触到棺材表面,就如同水滴落入海绵,眨眼间被吸食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前后不过三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就这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被那口两千年的古棺给吃了。
“退后……”
我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九川和阿峰,一点一点地往社稷坛下挪。
这地方,不能待。
刚才那诡异的黑泥,彻底打破了我的认知。
那陨铜棺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求仙问道的灵物,而是实打实的地狱恶鬼!
土御门赖辉眼神还有些发懵。
无法接受自己最忠诚的死士就这么人间蒸发了的事实。
二阶堂隆全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轰!
陨铜棺内部猛地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下一秒,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只有成年人卷缩大小的黑泥,在吸食了幸德井次郎后,体积竟然开始暴涨!
砰!
这次根本不需要我们再去推。
重达千斤的平推式陨铜棺盖硬生生地向上顶起。
原本的滑轨在巨大的蛮力下瞬间崩裂,青铜碎屑四下飞溅。
我的呼吸不由一滞。
漫天的尘土和尚未散尽的腥臭黑气中,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缓缓从棺材内部升腾了起来。
当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时,我只觉得背后冒气一阵寒气。
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黑色烂泥包裹着的肉尸。
它的身形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刚才被吞噬进去的幸德井次郎的影子,连潜水服的残片还挂在身上。
但次郎已经彻底没有了人类的特征。
原本四肢的位置,变成了四个粗壮的肉瘤,就像是一条直立起来的巨大海参。
最让人作呕的,是这肉人的脸,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就像是一朵烂透的菊花,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这……这就是你们要的长生仙药?!”
我咬着后槽牙,冲着不远处的土御门和二阶堂冷笑了一声。
“你们自己慢慢享用吧,老子不奉陪了!”
“九川,阿峰,扯呼!”
我一声大吼,转身就准备找路开溜。
管他什么四凶锁龙,管他什么徐福杀局,保命才是唯一的真理!
可那坨恶心的菊花脸肉尸,显然并没有打算让我们这么轻易地离开。
它那没有四肢的圆筒状身体,在地上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砰!
没有腿,但那怪物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像是一颗出膛的肉体炮弹,从棺材沿上弹射而出,直扑距离最近的土御门赖辉!
然而,就在那怪物即将扑到土御门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地面上,二阶堂隆全先前撒下的那些青白色金刚沙,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蓝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极其纯正的阳气。
嗷!
肉尸的菊花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嚎。
凡是接触到金刚沙光芒的黑色烂泥,瞬间如同被泼了强酸一般,剧烈地沸腾,升腾起大股大股腥臭无比的白烟。
那怪物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原本圆筒状的身体不断拉长又缩短,恶心到了极点。
“不动明王!降魔印!”
二阶堂隆全抓住机会,盘腿跌坐。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手十指交叉,食指并拢如剑,结出极具杀伐之气的法印。
口中的《光明真言》瞬间转为《火界咒》,死死地维持着那道金刚沙防线。
老秃驴这也是拼了老命了。
看到这一幕,土御门赖辉也从惊恐中回过了神来。
“八嘎呀路!”
这位阴阳道管长,看着地上那坨不仅吞噬了自己心腹,还差点要了自己老命的恶心怪物,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他拔出潜水刀,狠狠在大拇指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出。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土御门双手飞快结出九字真言印,同时从怀里甩出几张画满朱砂符文的纸人形代。
那行代的材质也很特殊,上面用朱砂画满了扭曲的符文。
“急急如律令!”
几张符箓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几道刺眼的火光,砸向那座蠕动的肉山。
东瀛阴阳道的法术,脱胎于华夏道家,确实有几分门道。
金色的火光一接触到肉尸,顿时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这帮东瀛神棍还真有两把刷子啊!”阿峰惊喜地喊道。
我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