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正重的身法极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过去的。
他人还没到,双手已经在腰间一抹,四五枚黑丸,呈扇形朝着那座肉山飙射而去。
砰!砰!砰!
连环的爆裂声在社稷坛上炸响,浓烟一下子就把那肉尸给糊住了。
借着烟雾打掩护,和田这鬼子身形一晃,人就到了昏迷的鬼冢身边。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鬼冢那和尚,身高奔着两米去了,一身横练的腱子肉,体重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再加上这会儿人晕得死沉,正常人想拽他一下都费劲,更别提背着跑了。
但和田这会儿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一把揪住大和尚的领子,单臂发力,硬生生把那坨人肉铁塔给半扛半拖地拽了起来。
“得手了!”阿峰在旁边也捏了把汗,低呼了一声。
我也以为这波能成,谁知道,就在和田要撤出烟雾的刹那。
浓烈的硝烟中,突然传出嘶啦一声怪响。
异变突生!
那团浓烟猛地向内一凹,好像里头藏了个巨大的吸尘器,把空气都给抽干了。
“正重,小心头顶!”
二阶堂隆全那老不死的,嗓子都喊破了音。
我也瞪大了眼睛,那肉尸竟然在浓烟中不可思议地弹射而起,轰然砸向和田正重。
生死关头,和田正重也是个狠角色。
他膝盖瞬间弯折,整个人的上半身带着扛在背上的鬼冢,猛地向后仰倒!
铁板桥!
这是一种极其考验腰腹力量和柔韧性的身法。
在武侠里看着轻松,但在这种背负着重物的情况下施展,简直是在拿自己的脊椎开玩笑。
轰隆!
下一秒,肉尸重重地砸在他们身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冲击力直接把俩人都掀飞了出去。
和田正重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鬼冢也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似乎还是没醒。
肉尸一击不中,没有任何停顿,那张恶心的菊花脸微微一转,再次锁定了血腥味最浓的鬼冢。
它那两根肉条似的支架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蹦。
每跳一下,整个墓室都跟着颤三颤,跟特么次郎变了僵尸一模一样。
“八嘎!”
和田正重怒骂一声,眼睛滴血似的抽出短刀,看样子是要玩命了。
我暗自摇头。
和田正重心里应该也清楚,带着重伤的鬼冢,根本跑不掉。
但他依然选择了正面硬刚,这份宁死不退的狠劲,撇开立场不谈,确实像个爷们儿。
当然,敬佩归敬佩。
我还没圣母到要为了个东瀛人去搏命。
更何况,眼前这具肉尸根本不是靠勇气就能堆死的怪物。
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摸向潜水衣内侧的暗袋,冰凉的触感,稍微平复了我狂跳的心。
就在这时,二阶堂隆全扭过头,死死盯着躲在后面的土御门,眼神里全是急火:
“土御门管长,你若再不出手,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至于我们仨,早被他当成空气了。
估计觉得我们这些土夫子除了等死也没啥鸟用。
土御门赖辉脸色铁青,嘴角抽搐着。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旦和田和鬼冢被吃掉,这肉尸的凶性只会更强,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
“哼,大阿阇梨,急什么。”
尽管土御门眼神深处还有一丝忌惮,但属于阴阳师的傲气还是让他挺直了腰杆,“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土御门一脉的手段。”
生死关头,这位东瀛阴阳道的现任管长,从怀里抽出了两张巴掌大小的黑底金漆形代。
那玩意儿跟贺茂沙罗用的白纸人完全不同。
土御门的黑色形代表面泛着一层油光,隔着老远我都能感觉到一股阴气。
“这老小子,看样子是要把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了。”
我眯起眼睛,盯着他的动作。
土御门赖辉没有任何犹豫,将那只划破的拇指往纸人面门上一按,嘴里念叨起古怪的咒语。
随着鲜血被黑纸吸进去,纸人上面的符文竟然闪起了妖异的红光。
那些晦涩的咒语我听不太懂,但最后几句东瀛语阿峰却听懂了。
他在旁边小声给我们翻译了一遍。
大概意思是:“谨请十二神将,历天之炎,肃杀之金,急急如律令!”
这头阿峰话音刚落,土御门已经用力将两张纸人甩了出去。
只见那两张涂了血的黑纸人,刚一落地,见风立长!
不过眨眼的功夫,扁平的纸片跟贺茂沙罗召唤的护法童子时一样,瞬间膨胀起来!
“卧槽……这不是咱们那头配阴婚用的纸扎人吗?这老鬼子把它变活了?”
阿峰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我没吭声,盯着那两个纸扎神将。
左边那位通体漆黑,脸上涂着一层死人般的惨白,印着一个硕大的暗红色五芒星,手里倒提着一条用竹篾和铁蒺藜编成的黑色节鞭。
右边那个穿着东瀛大铠,身形纤细像是个女性,手里握着一把无刃铁尺。
历天之炎,肃杀之金……
这是十二神将中的凶将腾蛇和阵将勾陈!
在东瀛阴阳道的式神里,十二神将是阴阳师最强大的护法神,分别对应十二地支。
当然了,众所周知,这套术法也是抄的咱古代的大六壬。
不仅名字和一模一样,连排列逻辑都是完全照搬。
土御门赖辉能一次性召唤出两尊神将,可见他作为阴阳道管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疾!”
土御门赖辉手指一点,那两道神将跟没有重量一般,朝着那具肉尸飘了过去。
啪!
黑乎乎的腾蛇率先发难,一黑鞭抽在肉尸的菊花脸上。
腾蛇主火,这一鞭子下去,幽绿色的邪火顺着鞭身直接在肉尸脸上炸开了!
我没看错,是真他娘的烧了起来!
嗷!
肉尸被打得往后猛地一仰,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它那张原本就恶心至极的脸,被这一鞭生生抽开了一道长达半尺的巨大裂口!
黑色的腐肉和黏液四下飞溅,伤口处的烂肉在幽绿色的火焰中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正重,好机会,快退回来!”二阶堂隆全握紧了拳头。
和田正重没有放过这个用命换来的空隙。
他双手抓住鬼冢的后领,双腿猛地蹬地,拼了老命地将鬼冢拖出了肉尸的攻击范围。
另一头,凶将腾蛇一击得手,阵将勾陈的攻击也紧随其后!
它趁着肉尸后仰的功夫,举起手里那把无刃铁尺,照着肉尸那张菊花脸,狠狠地捅了进去。
铁尺深深地没入了肉尸的体内,直没至柄!
“干掉了吗?”
我们都不由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