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只想炼丹,弟子全是冲师逆徒 > 第411章 你来得正是时候
    凌英推开楚歌师徒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

    今夜月华正盛,老槐树的影子也格外的大,几乎要铺满大半个院子。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大片细碎的白。

    凌英站在门口,遥遥地望向楚歌的屋子,忽然有些迈不动步了。

    其实她本可以更早到的。

    从秋水居到楚歌的小院,这条路她走过不知多少遍,早已烂熟于心。

    哪怕盟中不能御剑飞行,作为金丹真人,缩地成寸的法门一捏,这点路也不过是几息功夫。

    但今晚,她在跑出秋水居、走过那段山路之后,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凌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很多东西还没想清楚。

    这些平日里会被她刻意压下的思绪,忽然被红袖刚刚那几句话搅成一片,全都翻涌上来了。

    这几天里,她每天忙完以后,其实都很想过来。

    堂口里其他同仁开玩笑,说凌执事最近走神走得厉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神走得能被人发现,对于金丹真人来说,已经是很夸张的事情了。

    但凌英并没有什么所谓,也不怎么在乎他人的想法。

    她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走神。

    为什么总是走神呢?

    因为要想的东西太多了。

    这几天里,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在想楚师弟。

    她想过很多很多的“如果”——如果那天在断龙崖里,楚师弟没能打晕她,或许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她了。

    如果那颗赤阳返魂丹没有及时塞进嘴里,自己的金丹或许早就烧成灰烬了。

    如果楚师弟没有管南宫家这档子事,他就不会被天道契约的残影盯上,也就不会陷入不知何时能醒来的长眠了。

    可楚师弟他……

    就是这样的人啊。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自己和他还会认识、还会相熟吗?

    如果楚师弟是那种明哲保身的人,自己还会……

    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感情吗?

    没错,女修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或者说,爱上了楚师弟。

    这种情绪对她来说,原本应该是很陌生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只当对方是一位有前途、更有意思的同乡。

    到后来,也不过是一位很有前途、很有意思的盟中后辈。

    再后来……

    直到每次想起楚师弟,脑海中都会出现一些莫名的期待,她才发现——

    自己遭重了。

    女修也郑重地拷问过自己的内心。

    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断龙崖回来之后吗?

    不对,很明显比那更早。

    是在结丹渡心魔劫的时候吗?

    也不对,应该比那时候还要早。

    毕竟,彼时楚师弟已经能很自然地出现在自己的心魔劫中了。

    用师父的话来说,连他铁无极都没有在自己徒弟心魔劫中单独出场的机会,而楚歌那小子……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恋爱这种事离自己一直很遥远,后知后觉也正常。

    倒不如说,楚师弟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的一个人。

    而自己……

    其实从很早开始,就在期待着,对方能成为自己更亲密的人了。

    所以,楚歌成就道基的时候,自己才会因为能叫一声对方“师弟”而开心。

    毕竟凌前辈这样的称呼,听起来实在太遥远了……

    遥远到没有办法并肩。

    本来,凌英是想等到楚歌筑基后期再谈这些的。

    楚师弟根基扎实,天赋又好,修行速度极快。

    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了,到结丹的瓶颈,怕也用不了几年。

    到那时候,两个人的距离看起来就更近了。

    自己也就可以再好好问一遍,在断龙崖中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了。

    在楚师弟的心里,他到底怎么看自己?

    其实那次回来后,两人有过不少独处的机会。

    换句话说,只要凌英想,她其实早就可以把这个问题抛出来了。

    但……

    话到嘴边时,总说不出口。

    她总想再给楚歌一点时间,也想给自己一点时间。

    毕竟这些话,她这辈子都没对任何人说过。

    甚至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荒唐。

    她凌英在外面也是堂堂的秋水剑仙,竟然要去开口问一个筑基期的师弟“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未免也太丢脸了一点。

    所以,她就总想再等等。

    等自己准备好了再说。

    也等他开窍了再说。

    可楚歌这次昏迷,却令她慌了起来。

    这些天里,她每次来小院看他,都忍不住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女修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楚师弟要是真的这么一直睡下去,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那双眼睛再也不睁开了,怎么办?

    万一自己攒了这么久的话,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又该怎么办?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生疼。

    她忽然就明白了。

    自己不是在等他筑基后期,而是在害怕。

    怕的是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没办法维系了。

    可楚歌身上发生的事告诉她,再等下去,或许也会没有以后的。

    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像楚师弟这样的人,更是格外容易成为风暴漩涡的中心。

    想要一直平平淡淡地相处下去,或许才是一种奢望。

    刚才在令牌里听到红袖说“师父醒了”的时候,凌英心里翻涌的除了欣喜,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听出了红袖声音里那份藏不住的柔软。

    和她自己一直压抑着的,分明是同一种感情。

    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瞬间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花。

    女修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木头!

    这该死的木头!

    怎么还没开窍,就把自己的女徒弟都迷住了?

    当然,她不怪红袖。

    毕竟楚师弟确实是一个……

    很有吸引力的人。

    她只是……

    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迟则生变,必须加快进度!

    凌英深吸一口气,把散落在肩上的几片竹叶拂掉,抬脚便往屋里走。

    她走到门口正要推门,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隔着那扇虚掩的门,她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小七在咯咯地笑,楚歌在轻声说着什么,声音沙哑低沉,却掩盖不了其中的温柔。

    然后是苏璃接话,再然后,是红袖由衷的笑。

    师徒四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暖暖的。

    凌英站在门外,手悬在半空中,忽然觉得……

    自己像个局外人。

    人家师徒几人热热闹闹的,她这时候杵进去算什么呢。

    凌英甚至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先去院子里等一会儿,等她们说完了再敲门。

    要是有认识她的人在场,听到这个念头后,怕是会当场惊呼出声。

    这实在是……

    太不像她了。

    正当她思索间,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了。

    红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是凌姐姐来了。”

    少女侧过身,将她让进屋内。

    凌英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四个人都在看她。

    小七趴在床沿上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脆生生地喊了声“凌姐姐”。

    苏璃也连忙站起来,给凌英让座。

    凌英的目光无比自然地落到了床上青年的身上。

    楚歌靠在那里,背后垫了个枕头。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正直直地看着她。

    凌英一下子便愣住了。

    那双眼睛……

    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温和、清明,常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和自信的火光。

    她注意到,对方衣领上还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湿痕——大概是哪个徒弟趴在他身上哭的时候蹭的?

    “凌师姐。”

    楚歌轻轻叫了她一声,声音还有点哑。

    凌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暖黄的灯光笼着师徒四人,和谐得像一个整体。

    她忽然觉得……

    自己有些像是硬挤进来的。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听来有些陌生:“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这句莫名熟悉的台词,楚歌有些出戏。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凌英今晚来得急,没来得及穿执事袍,只套了件素白的外衫。

    她的头发随意用木簪绾着,几缕碎发从簪子里散出来,贴在颊边。

    楚歌这才发现,师姐的肩上竟还沾着两片没来得及拂掉的竹叶——对她来说,这也太不寻常了。

    从秋水居到这里的山路两旁,确实全是竹子。

    看来师姐来得很急……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告诉自己,他不在的那些年,凌英常常一个人在月光下舞剑。

    想来也依旧是白衣如雪,秋水如练。

    或许每次收剑后,她都会抬起头,隔着满院的月光看向自己的方向吧……

    “不。”

    楚歌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双因为久睡还有些浮肿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和的光。

    青年的声音很轻,落在凌英耳边,却重若万钧。

    “你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