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只想炼丹,弟子全是冲师逆徒 > 第402章 做自己能做的
    转眼间,又是一轮日升月落。

    这一天,上午来的访客有点多。

    紫云真人、青阳真人和南宫瑾。

    紫云和青阳两位丹道真人是联袂来的。

    两人看过楚歌,在床前站了一会儿,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各自拍了拍红袖的肩膀,说了些“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的话,便匆匆走了。

    近些日子里天剑城中暗流涌动,他们一个是正气盟丹坊的首席长老,一个是百草门的掌门,能抽出空来走这一趟,已是不易。

    他们前脚刚走,南宫瑾后脚就来了。

    南宫家主推开院门的时候,红袖正在收拾茶具。

    他的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头发也有些乱,和他平日里那副世家之主的体面模样判若两人。

    南宫瑾没有在石凳上坐,也没有接红袖递来的茶。

    他径直走进楚歌那屋,直直跪了下去。

    “南宫家主,你这是……”

    红袖走上前,想要将对方扶起。

    但南宫瑾的肩头却有如铁铸般,根本掰不动。

    “红袖姑娘……这是我应该的。”

    “说到底,是我害了楚丹师。”

    南宫瑾抬起头来,声音哑得厉害:“都是我们南宫家的错……是南宫家连累了他。”

    他看向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楚歌,面色愈发悲痛:“原本倒下的,应该是我才对。”

    “是我太过无能,才导致……”

    说着说着,南宫瑾伏下身去,竟是将额头重重撞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起头来。

    沉闷的磕头声在屋里格外清晰。

    红袖站在一旁,没有继续阻拦。

    她知道,如果不让对方磕这几个头,他心里的那道坎这辈子都过不去。

    南宫瑾磕了不知多少个头,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刻意没有用灵力护体,人磕得都有点晕乎了。

    南宫瑾转身看着红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才说出一句:“我这条命是你师父救的,或者说,楚丹师是代我遭此险境。”

    “从今往后,楚丹师的事就是我南宫瑾、就是我南宫家的事。”

    “赴汤蹈火。”

    他说出了和陈松一样的话。

    师父在外面结的善缘倒是真不少。

    红袖有些感怀地点了点头,送他出了院门。

    然后……

    又来了个红袖想不到的人。

    汪廉。

    对这个人,她倒是有印象——记性特别好、帮师父兑换过很多东西的执事堂弟子,面皮极白。

    用苏璃的话来说,像个小白脸……

    但像归像,对方绝不是小白脸,反倒是个有血性的男儿。

    赵家那次,他还冒着风险给自己师徒几人通风报信,哪怕面对修为高过自己的敌手,也不曾屈服。

    师父曾说过不止一次,汪廉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但毕竟两人的职务差异有些大,在楚歌晋升高阶客卿、不怎么往执事堂跑以后,他们的交流便少了许多,看上去也没那么熟稔了。

    这次师父出事,汪廉一直没有来,红袖还以为他是被执事堂的事务绊住了,又或者是觉得有些生疏了,才不来的。

    不曾想,对方最后还是来了。

    汪廉进来的时候有些局促。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落到楚歌那屋的门上。

    汪廉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问红袖:“我能……进去看看楚丹师吗?”

    红袖点了点头,引他进了屋。

    白面青年站在床前,看着楚歌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眉头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脑海里拼命地翻找什么。

    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扫。

    红袖看见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过了许久,汪廉忽然开口:“楚丹师这种情况,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红袖抬头看他,目光中带上了些许期待。

    汪廉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闭上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抱歉,还请再稍等一下……”

    他的手指在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快。

    “不是完全一样,但有些地方很像。”

    汪廉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是一边在脑海中继续翻找:“那本典籍上说,针对意识的封印,往往不是靠外力就能彻底破除的。”

    “外力的话,最多只能削开外层的封印,就像叶盟主削开的那七层。”

    “但最核心的那几层,就是规则本身和宿主意识的纠缠了。”

    “想要继续用外力强行破开,不仅很难实现,最关键的是……很容易损伤意识本体。”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尤其是最后一层。”

    “那典籍上说,这种封印的最后一层,是绝对只能靠被封者自己的意志来冲破的。”

    “外人可以帮忙削弱封印的外壳,可以帮忙稳住被封印者的神识不散,但最终的那一步,还是得靠自己。”

    “换句话说,楚丹师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都得看他自己。”

    红袖眉头紧皱,感觉自己刚刚听了一大段正确的废话。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帮师父呢?”

    这一次,汪廉沉默了更久。

    久到红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青年才缓缓开口:“那篇典籍用的是上古文字,有些段落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我得回去翻翻原文。但是……”

    他看着红袖,那双总是有些躲闪的眼睛忽然变得很认真:“但是典籍上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它说,要让被封者挣脱出来,需要比封印更强的执念。”

    “以我的理解,就是必须让楚丹师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回来。”

    “要让他知道,自己有着必须醒过来的理由。”

    红袖低下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上剑柄的手。

    “他有的。”

    少女抬起眼,一字一顿:“有很多。”

    汪廉走后,红袖站在院门口,盯着那条青石小径看了很久。

    小径两侧的竹子被风一吹,便轻舞起来。

    不知不觉,又是盛夏了。

    苏璃从屋里走出来,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

    “师姐,你在想什么?”

    “在想汪执事刚刚说的话。”

    “他说师父能醒,要靠他自己的意志,也得靠我们。”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能做什么?”

    “做我们能做的。”

    红袖微微一笑:“无外乎守着、等着。”

    她停了一下,又道:“来帮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