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涵愣了一下,泪还挂在脸上,摇了摇头:“没有,儿臣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清儿了,德妃娘娘说最近外头不太平,不让儿臣乱跑,儿臣每天就是去尚书房上课,下了课就回德妃宫里……”
他又擦了一把脸:“儿臣什么都没送过。”
凌玄瑾转头看了一眼赵武手里帕子上的那只耳环,既然如此那肯定是有人送的,他看了一眼跪在一边的宫女环儿,既然方敏之的嬷嬷说有人来送过东西,那就把德妃宫里的宫女全叫来,让方敏之的嬷嬷指认。
想到这里,凌玄瑾看上一边的赵武:“去,把德妃宫里的宫女全部传来,让淑妃的嬷嬷指认。”
德妃一听,这是明白着不相信自己这边啊,她一个箭步就要上前理论被一边的皇后用眼神制止了。
德妃知道柳雁蓉是为自己好,可是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去,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淑妃:“方敏之,你最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到底是不是我宫里的人!”
方敏之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啜泣。
赵武领命退下后,很快就带着两队御林军折返回来。
德妃宫里的宫女被押到荷花池边,一排排跪下,程月欣站在凌墨涵身前,半边身子挡着他。
她平日里说话冲,遇事也不肯低头,可这会儿她没有再骂方敏之,因为刚才这一会她也想清楚了,她不能乱,她一乱,三皇子就更说不清了。
柳雁蓉站在凉亭边,看着那些宫女一个个跪下,心里却在盘算着眼前的局势,四皇子死了,恰好又搜出来了萧玉的旧物,恰好又有人看到是德妃宫里的人来过,还是三皇子来送东西,而三皇子明显什么都不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人说了慌,至于是谁,柳雁蓉现在又想法但是不确定。
柳雁蓉把袖口往里收了收,没着急开口。
赵武走到凌玄瑾跟前,单膝跪地:“皇上,长乐宫在册宫女,能带到的都带到了。”
凌玄瑾看都没看那些宫女,只问:“那个说见过人的嬷嬷呢?”
赵武抬手,两个御林军押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上前,那嬷嬷腿软得站不住,被人往地上一按,膝盖砸在青石板上,整个人趴了下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方敏之立刻抹着泪,往前挪了半步:“皇上,就是她,昨天是她来回禀臣妾,说德妃妹妹宫里来人了。”
程月欣冷笑一声,尽量压着怒火:“方敏之,你倒是会挑人。挑个老眼昏花的嬷嬷出来,就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方敏之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德妃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清儿都没了,我还会拿他的死做文章吗?”
程月欣直接怼回去:“你会不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够了。”凌玄瑾开口后,程月欣咬住牙,把话吞了回去。
凌玄瑾看向那嬷嬷:“抬头。”
嬷嬷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凌玄瑾指向跪在地上的宫女:“你昨天看见的那个,在不在这里?”
嬷嬷扭头看过去,跪着的宫女们被她看得背上发紧,有人已经开始掉泪,却不敢哭出声。
赵武站在一旁,手搭在刀柄上,他在大理寺和御林军之间走动多年,见过不少局,可后宫这种局最磨人。
嬷嬷看完最后一个宫女,额头已经全是汗,她转过身,砰砰磕头:“回皇上,老奴昨天看到的宫女不在这里面。”
程月欣立刻往前一步:“皇上,听见了吗?人不在!方敏之方才说得有鼻子有眼,现在人带来了,她的人却认不出来!”
方敏之的哭声停了一下,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没立刻回嘴。
程月欣又指向那嬷嬷:“你说,昨天来的到底是谁?穿什么衣裳?多高?头上戴了什么?说了几句话?”
嬷嬷被问得发抖:“奴婢、奴婢没看清,只记得穿的是长乐宫的宫装,手里捧着食盒,还说奉德妃娘娘和三殿下的吩咐,来给四殿下送点心。”
程月欣气得笑了一下:“没看清?没看清你就敢认?没看清你就敢把长乐宫拖出来?”
方敏之抬头,泪又落了下来:“德妃妹妹,嬷嬷只是个奴才,她哪敢编这种事?”
程月欣转头死死的等着她:“是啊,可是奴才不敢,你敢啊。”
方敏之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她身后的大宫女春雨忽然往前跪了半步:“皇上,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凌玄瑾扫了她一眼:“说。”
春雨伏在地上:“宫里各处宫女数量都有定例,长乐宫伺候三殿下和五殿下,又有德妃娘娘在,人数是内务府定过的,赵统领方才说,能带到的都带到了,可奴婢刚才数了一遍,长乐宫的人数……好像少了一位。”
这话一落,凉亭边的人全都看向程月欣。
程月欣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她猛地转身,看向自己的掌事宫女:“少了谁?”
掌事宫女一脸疑惑:“娘娘,奴婢……奴婢还没点完。”
“现在点。”德妃怒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很快掌事宫女点完了,再次跪了回去,头磕在地上:“回娘娘,确实少了一人。”
程月欣的脸绷住:“谁?”
掌事宫女吞了吞口水:“是……是外院洒扫的一个小宫女,叫秋杏。她平日里不进内殿,只管偏廊和后罩房那边,娘娘平日不常见她。”
程月欣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长乐宫里人多,她管得是大事,贴身的、管账的、伺候皇子的,她都能叫上名。
可外院洒扫的小宫女,她确实不记得长什么样。
果然,方敏之扶着春雨的手站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是眼底的表情已经带着得意了:“德妃妹妹,你刚才说我泼你脏水。现在你宫里少了人,你怎么说?”
程月欣回头:“少个人就是我杀了四皇子?你这张嘴可真会省事。”
方敏之往凌玄瑾那边跪下:“皇上,臣妾不是说德妃妹妹杀了清儿,臣妾只是不懂,为什么偏偏是她宫里少了人?或者说为什么偏偏有人冒充她宫里的人来未央宫?为什么清儿死前收到的是三殿下名义送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