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待到鹿昕起床后，又是不见俞含章人影，有了新手机她也不无聊。
她长叹一声，手机真是人类的新器官，失之伤筋动骨，得之活蹦乱跳。
打开私信，满屏私信催更，谁能拒绝一群香香软软的小蛋糕，鹿昕决定待会找家商场，体验一下专柜化妆作为视频素材。
食物链顶端的小鹿：【俞含章，我出去两个小时。】
莱宗俞含章：【批准。】
食物链顶端的小鹿：【我需要你批准？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莱宗俞含章：【好的。】
食物链顶端的小鹿：【……】
商场是除了万象城，杭市本地人经常光顾的一家，驻扎许多大牌，消费影响力极高。
一进商场被满满的中秋氛围包裹，过几天是中秋节，嫦娥，月亮的元素随处可见。
鹿昕怕上妆的时候不方便，身上穿的是来时的学院风小百褶，她把手机调好参数后，就近进入一家丝芙兰。
上前接待的是一位长相端正，身材清瘦高挑的柜台小哥。
家庭的耳濡目染，鹿昕在行为处事方面一向大大方方，不怯场，成为美妆博主后性格越发往E人发展。
不等柜哥开口，她主动问：“您好咱们能免费化妆吗？”
柜哥话语官方：“能给您试个局部，底妆，眉妆，眼妆，唇妆只能选其一。”
“如果像化全妆，需要在小程序上预约。”
第二家依旧需要提前预约，鹿昕找到一家香奈儿，询问得到可以免费化全妆的答案。
鹿昕礼貌问：“你介意我打开摄像录视频吗？”
柜姐温柔一笑邀请她进店：“您随意。”
鹿昕打开摄像头：“我想让你帮我上个底妆和眼妆，行吗？”
柜姐将鹿昕引到化妆镜前：“当然可以。”
化妆镜的灯光照在鹿昕脸上，她的万年厚脸皮有点松动，不好意思地问：“你能根据这张照片的妆效给我上妆吗？尽量贴近就行，不需要一模一样。”
柜姐接过鹿昕的手机，思考了片刻，“我尽量靠近。”
鹿昕承诺一般地说：“有好的产品我一定会消费的。”
“没关系服务客人是我的职业，您底妆是想要轻薄一点还是要遮盖力强的。”柜姐捧着鹿昕的脸端详，“您的皮肤很细腻，几乎没有瑕疵，用轻薄的吧。”
鹿昕投向肯定的目光：“我相信你的眼光，接下来的一切交给你决定。”
柜姐先用浅三文鱼色中和黑眼圈，底妆再薄薄上一层，定完妆后妆效既干净又轻薄，眼妆用米白色打底，接着橘粉色平铺上下眼皮，收尾用桃粉细闪叠加在双眼皮褶皱处。
没一会儿，一个和照片上几乎没差别的妆容产生了。
饶是鹿昕作为一个美妆博主，也要学习一下柜姐的手法，“姐姐，简直一模一样，太赞了。”
“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希望我以后也能仿出这么像的妆。”鹿昕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柜姐回握住，谦虚地说：“是我家产品好用，您可以再试试别的产品，比如护肤品之类。”
鹿昕非常豪气地支持柜姐工作，把用到的产品全部收入囊中，顺带把接下来妆容能用到的产品也买回去试试。
有这么温柔专业的员工真是他们店里的福气，肯定有许多顾客为了她的服务买单。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多少有用地素材，化妆期间，柜姐全程没有废话，指挥鹿昕抬眼侧脸，仅靠肢体语言，柜姐指哪她转哪。
一个完美的美妆视频，需要多家对比，鹿昕顶着半成品妆容走进莱茉。
柜哥上下打量了鹿昕一番，不是他的菜，低头继续玩手机，其他工作人员身前都有服务的对象。
鹿昕看出了柜哥的不屑，没上赶着贴冷屁股，站在店门口拔高声音：“您好，可以免费化妆吗？”
最里面传来一道女声，“可以，稍等一下，”再次对着柜哥喊道，“闲着的去招待一下。”
柜哥心不甘情不愿，势利的姿态贯彻到底，语气略带嘲讽：“您好，免费的茶水倒是有，请问您需要吗？”
鹿昕一听他狗眼看人低，瞬间来劲：“不需要，就需要你服务我，把我下半脸妆容完成。”
柜哥拿出恶心人的看家本领，语气拖得很长：“好的呢~”
莱茉空余的化妆台在玻璃墙边，正对着门口的走道，鹿昕无视柜哥的白眼，自顾自地坐在镜子前，她坐下后过道上行人投出好奇的目光。
“我要一支裸杏色唇釉。”
鹿昕深知以柜哥的德行，照片拿出来也是白拿，根据妆容要了一只唇釉。
“亲爱的，我们家没有点名使用的服务，只能给你用其他的了。”
柜哥在化妆台前翻翻找找，语气疑惑，面上的挑衅一闪而过：“化妆柜里一个粉底正装，现在没有了，是不是你拿了？”
鹿昕惊讶，柜哥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是炉火纯青，店里其他柜哥柜姐闻讯围过来，静静看着。
“你什么意思？是我偷了？”鹿昕冷哼了一声。
柜哥：“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有可有怀疑是你偷了，毕竟从头到尾，就你一个人在化妆镜前。”
鹿昕无语地笑了笑：“你们店长呢？我们调监控。”
其他店员异口同声地说：“店长不在。”
真是巧了，想到莱茉是莱宗旗下的品牌，心里腹诽到堂堂一个耳熟能详的大品牌，选控做得不是一般的差。
说的是人倒不是产品。
鹿昕问：“店里有权力调监控的人是谁？”
无人应答。
柜哥骚里骚气地说：“我想也不用调监控，搜搜身就知道了，不是您拿的也能还您个清白。”
店员中有人看不下去：“我们没有权力搜身，这样做不好吧。”
柜哥呛道：“找不到粉底，用你的工资扣？”
提到工资，掐住命脉，没有人站出来再说话。
眼看柜哥真要动手，鹿昕气愤地说：“再过来我就告你性骚扰，离我远点。”说罢，打开锁屏要报警。
面对比他弱小的女人，柜哥像是觉醒了什么超雄基因，不欺负到底誓不罢休。
他抬手上前朝鹿昕手里的手机挥去，眼看刚到手一天的手机脱离掌心，熟悉的流程再次浮现。
鹿昕心中悲哀，什么仇什么怨，新手机的好多软件她还没打开激活。
出乎意料的是，手机脱离她的手后没有砸向地面，而是一张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相似的场景，命运却天差地别。
如果此时配上BGM，男女主深情对视，放在韩剧里就是名场面。
现实是俞含章一张俊颜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鹿昕眼前，面色阴沉，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动怒了，而且气得不轻。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跟随男人走进店，周围工作人员看到有自家店长，低声轻语：“店长。”
众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一声。
今天俞总来商城视察，莱茉的店长接到商场负责人的来电，说是集团老总下江南，让他伴驾，身为一店之长，原本没有机会处在一众领导中，莱茉店长的身份加持，才得到机会觐见。
原本一切十分顺利，直到来到了莱茉的专卖店门口，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姑娘，还不要脸的企图动手动脚。
姑娘背对门口，孤立无助。
身前站定的大BOSS气压瞬间降到谷底，店长眼前一黑，晴天霹雳。
俞含章一手把玩着手机，薄唇紧抿，垂眼看着坐在旋转椅上的鹿昕，“看来17ProMax和你八字不合，到你手里都没有好下场。”
鹿昕尬笑两声：“可能Max太大了，我手握起来有点吃力。”
她双手捧过头顶，虔诚地迎接手机。
女孩温顺乖巧，柔和的长相确实让人感觉好欺负，俞含章把手机放到她手心，顺手敲了下她头顶。
鹿昕惊讶抬头，不服的神情溢于言表：“你看看清楚，是我被他们欺负了。”
俞含章瞥了她一眼：“接下来你别说话了，我让你说再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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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昕向他投出一个饱含委屈的目光，就如俞含章现在是她的辩护律师，为她主持公道。
柜哥不认识俞含章，大言不惭道：“你们认识？正好你女朋友偷了我们店里的粉底液正装，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她顺便偷拿了其他产品。”
店长瞪大双眼，粉底液还不够？他瞬间脊背发凉，身家小命恐怕交代在今天。
他急忙打断柜哥，摇头示意闭嘴：“你就是这样接待客人，张口就来？”
俞含章冷眼看向柜哥，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寒冰中淬炼：“你是说她偷了东西，有证据吗？”
柜哥高傲惯了，没经过脑子张口就说：“就她一个人在化妆台，现在粉底没有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姚齐录音了吧，现在我以莱宗集团法务部通知你，就你在公共场合针对鹿昕所散布的严重不实言论，我将采取法律程序。”
姚齐走上前说：“录音了，俞总。”
一群人瞳孔地震，众所周知莱宗集团的法务部享有“零败诉”行业声誉，男人以不容置喙的姿态告诉众人激怒他了。
柜哥听到本家集团，心里发虚疑惑中又带着不死心：“你是谁，能代表莱宗集团？没偷就没偷，就她一个人在，东西少了不怀疑她怀疑谁。”
俞含章轻蔑一笑：“律师函会寄到你家门口。”
转头问：“我记得你是莱茉店长，你来说一下员工职业培训有定期考核吗？我雇员工是服务客户的，而不是来当大爷的。”
店长往前走一步，低头解释：“他是公司刘总的亲戚，一直没人敢管他，所以才。”后一句缩头畏尾地嗫嚅。
“刘育涛？”
店长不吭声，相当于默认。
鹿昕算是看明白了，店里的员工都因为柜哥是关系户，心里不爽，但不敢明说，众人都看出他故意挑事也不劝解，就是想他遇上个刺头，翻车。
没想到刺头也是关系户，甚至连累整个店。
柜哥终于清醒过来，他今天是舞到大人物脸前了，要是连累到姑父，一家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恐惧压倒傲慢，柜哥把姿态放到最低：“小姐，都是我瞎编的，看您穿得……一般，觉得您好欺负，是我贱，是我一时糊涂。”
没人理会他虚伪的道歉。
俞含章招来商场负责人，薄唇轻启，冷硬地说：“这家店停业整顿。”
转头看到鹿昕一半的妆容，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鹿昕感觉好像是在笑自己，莫名地眨巴眨巴眼。
众人视线在两人间打转，有人已经认出冷冽的男人是集团老总，脑补出老总和年轻女孩间的红颜韵事。
鹿昕看俞含章气得不轻，想逗逗他，嬉皮笑脸道：“从进店开始我都有全程录像哦，你求求我，我就删掉。”
别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她挟黑料以令总裁。
俞含章一手插兜，站姿随意，低眸看她，嗓音低醇：“那我求求你，你删了吧。”
来真的！
鹿昕脚下一蹬，背对着俞含章，声音闷闷：“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给删掉了。”
“你快去忙吧，我视频还没拍完呢。”不想让他看出她的不自然，语气僵硬地打发走他。
俞含章视察工作进行到一半看到自家品牌爆雷，接下来的工作需得严苛规范。
他领着一众埋头当鹌鹑的下属离开。
鹿昕手背摸了摸发烫的脸蛋，老男人说话离这么近，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离开店后进入一家娇兰专卖店，柜哥的服务温柔体贴，用专业的化妆技术帮她完成富贵千金妆。
鹿昕脑海中慢慢浮现她穿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白，恨不得马上飞回酒店换上。
可来都来了，不把商场逛完，心里不免留下遗憾，她压下兴奋，打算逛完再回去。
马上到午饭点，商场里人流量变多，大家不约而同往一个方向去，鹿昕随大流跟着去看看。
越靠近一阵动感的音乐越明显。
有人表演节目？鹿昕加快脚步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