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中央,几个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跟随音乐扭动,围在一圈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拍摄。
一对牵着手的小情侣,女人在看到帅哥后一把甩开男友的手,举起手机,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男友一脸嫌弃:“消费真是降级了,以前只有商K里才能看到,他们一个个捂得严严实实,有什么好看的。”
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消费降级,以前女人性感暴露吸引顾客的时候,没见你们少看,都是为了生存不分贵贱,这种现象说明现在社会发展,更在意女性消费者。”
“说不过你!”男友无奈,跟在她后面看一群男人热舞。
女性朋友们都很兴奋,也是活到男人跳舞助兴的时代了。
鹿昕点开录制,作为视频素材又是一大看点。
欣赏美是人类的一大美德,她恰好拥有。
男人们扭着扭着开始向四周发散,一个浓眉大眼,长相偏邻家弟弟风的男人站在鹿昕面前停了下来。
鹿昕惶恐间后退一步,眼神飘忽,此时身旁已经无人,大家都十分默契地腾出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她咽了咽口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直接把她架在火上烤,脸上烤得通红。
脸皮再厚的人也招架不住。
有人拿着手机对她拍摄,也许是认出她是网红,或者只觉得她漂亮。
高潮部分的音乐更加动感,男人卡在鼓点时,一把将衬衫扯开,露出精壮的腹肌。
鹿昕低头看着脚尖,缩头当乌龟,内心祈祷音乐赶紧结束。
虽然她是新时代新青年,但还是忍不住吐槽,成何体统,实在有伤风化。
男人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拉着鹿昕的手摸上自己腹上一排排的精瘦肉。
工作要求他必须这么做,谁不希望对象是个漂亮的妹妹。
鹿昕手抚上温热,眼睫一颤,想要缩回,可对方抓得紧,没成功。
周围观众证明是他先动手的!
人群外一群身着正装的男人显得十分突兀,众人不明所以,默契地让出空地。
鹿昕水灵灵地又看见俞含章,几乎每次见他,她都在热闹中心,说不上狼狈,但绝对不想此时看见熟人。
俞含章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站在几米远,脸上和周围人一样看热闹的表情。
鹿昕拧着眉,嘴角耷拉,嘴巴无声地张合。
救我。
俞含章听懂只是没有动作,神色慵懒,掏出手机给鹿周沛录了段视频,没等他回复。
一群人站在他身后不明所以地对视,他们认出了与美男共舞的女孩是先前在专卖店里的姑娘。
眼下俞总好似在乐园外等孩子玩尽兴的老父亲般,悠然自得,他们只能静静等着,心里八百个小剧场。
鹿昕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这个男人一定在看戏!
投诉!她要投诉这种伤风败俗,违背妇女意愿的行为!
鹿昕斜眼,眼中带着火气,似要把俞含章的定制西装烧出洞来。
就在鹿昕不寄希望于他时,俞含章眼中含笑朝她走来,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带离众人的目光。
舞得起劲的男人一脸懵逼,观众一脸懵逼,商场领导一脸懵逼。
商场外,俞含章给姚齐发信息告诉商场负责人们先行一步,抬眼便见鹿昕幽怨的眼神。
“你好狠的心,我一个弱女子被赶鸭子上架,你竟然一动不动,哦,你动了,你拍了段视频,快把视频删了。”
俞含章想想之前鹿周沛的吐槽,真是一点没错,他这个妹妹,麻烦还娇气。
他勾着唇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带些妥协:“我这不是救你了,我看其他人挺兴奋的,以为你喜欢。”
鹿昕杏眼瞪得老大,“我才不喜欢,像个猴似的被别人看。”她被俞含章的话引歪,没再提视频。
“你们商城能不能考虑一下社恐患者,被这么整上台,很有可能八辈子都不敢再出门了。”
俞含章静静听着她吐槽的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也没不耐烦。
片刻后,姚齐从商场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杯奶茶递给鹿昕。
俞含章让姚齐先去停车场取车,看着小姑娘因喝奶茶而鼓起的腮帮子,声音平缓。
“活动环节是商场负责人一致拍板的决定,不仅可以带动消费,还可以提高国民认可,活动是好活动,就是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我会跟负责人讲互动过程要征询观众同意。”
他弯腰对上鹿昕的眼眸,懒散又邪气:“消气了?”
鹿昕错开视线,点点头:“果然是资本家,为了挣钱什么法都能用上,钱嘛,谁不爱,暂且原谅。”
俞含章直起腰,轻哼了声:“资本家请客,吃不吃?”
鹿昕话音急转:“什么资本家,我们俞总是长在红旗下,根正苗红的青年企业家。”
她捧着奶茶,跳到俞含章面前:“我们吃什么?”
“早茶喜欢吗?”
“我超级喜欢虾饺,走吧走吧,我都饿了。”
“等车来。”
鹿昕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虞令雅问她事情处理好没,什么时候回学校。
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苦命的学生,欢乐一扫而空,声音低落:“俞总,我们什么时候回沪市?”
俞含章淡淡回:“下午的高铁。”
鹿昕开玩笑,脸上表现出听到不可置信的消息,震惊地问:“你这个级别出门不坐私人飞机,也要坐头等舱的,第一次见这么接地气的霸总。”
俞含章忍俊不禁,真想敲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思想千奇百怪。
“高铁也有商务座,环境很好,我的私人飞机去保养了暂时飞不了,如果坐飞机往返机场,安检候机等总耗时算下来,高铁更高效,一切都有优先级,在我这里时间是最高级。”
“你来时不也坐的高铁?”
“高铁确实省去很多麻烦,”鹿昕思维跳跃,语气强烈补充道,“我可没有惦记你的私人飞机。”
姚齐开着车来到他们面前,吃完饭后,回到酒店收拾一番,踏上回沪市的高铁。
鹿昕换上了另一件白色丝缎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没有繁复的缀饰,贴合身材曲线,在裙尾微微打开鱼尾,踱步间恍若绽开的花儿,步步摇曳生姿。
她研究半天商务座各种按钮的功能,说起来还是她第一次坐商务座。
倒也不是坐不起,单纯抠门,沾了资本家的光奢侈一把。
迎着车窗外的阳光,鹿昕掏出从商场里扫荡的小镜子,观察脸上的妆容贴合程度,美妆博主的日常就是记录各类产品的效果。
清透持妆,带妆四个小时,没出现脱妆的情况。
鹿昕持镜换着角度欣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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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看到俞含章盯着电脑敲敲打打。
她不自觉描绘俞含章优渥的骨相,从下颌线到鼻梁,再到眼睛,一下对上他的目光,严肃冷淡。
偷看被抓个正着。
鹿昕没有一丝心虚,挺着高傲的头颅错开视线,拨弄耳边的长发。
车厢里一片宁静,有人端着电脑忙碌,有人捧着手机追剧,直到一道电话铃响起。
“喂,哪位?哦,是表哥啊,你来沪市了,怎么不提前说的啦,我现在人到外地去了,真是不巧,你要提前说的嘛,我好安排人去接待你。”
中年男人声音浑厚,生怕对面人听不见,音量极高,在车厢里环绕。
他拍腿叹气,可惜不能见到亲人似的:“你提前说我好带你去尝尝那和平饭店的嘛,还有外滩的蟹仙画宴,里面的美女那叫一个漂亮,你说我现在的口音像沪市人,侬跟你讲我现在是沪市人了,有户口的晓得伐。”
乡音中夹杂沪市话,格外奇怪,乘客见怪不怪,没人在意,但他这通电话打得实在太长了,声音还大,吵得人脑壳发颤。
其中有乘客受不了,叫来乘务员反映情况,结果男人捂住手机,说了几声毫无愧疚之色的“一会儿就好”。
鹿昕往她过道对过的俞含章看去,他已经合上电脑,阖眼后躺,冷静自持的脸上难得流出一丝烦躁。
她追剧时为了不打扰旁人,开了静音,原本就没法沉浸,这下倒好直接不用看了。
鹿昕调出来点来电铃声,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纤细的手指点击两下屏幕后,铃声停止。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使出全身的力气,几乎吼出来。
“喂!小张啊,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沪市了,你让那个腾飞的那个谁等着,还有巴巴的那个,告诉他们我现在没空,让他们等着,不愿意等?跟他们说能合作就合作,等不了就滚。”
一句普通话,一句沪市话,她把城乡混合的味道学得活灵活现。
中年男人被盖过声音,一时哑言,电话里唤了几声,回神道:“表弟,我还有事,到时候再联系。”
他急急忙忙挂断电话,谄笑着来到鹿昕位置边,脸上的肥肉挤压到耳后根,声音低了下来:“不知姑娘做何营生,是否有兴趣合作一二?”
鹿昕听得一愣一愣,还是个古风小生,合着话里话外的嘲讽,男人是一点没听懂。
她露出营业微笑:“我吹牛逼呢。”
男人缓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欲开口骂娘,俞含章冷淡的声音打断。
“先生小孩子好学,有样学样,不过她也没说错确实有很多奢侈品店等她光顾。”
噗嗤,有的乘客没忍住笑出声来。
中年见说话的是个男人,一身矜贵,语气间的压迫感逼人,手腕的腕表他见过,衣柜里还有同品牌的,只不过他的是入门级,而男人腕骨上是近千万收藏级。
他顿时没有见小女生时的得寸进尺,硬生生咽下气,坐回座位。
笑话闹完,列车到站,鹿昕没让俞含章再送,自己打车回了学校。
俞含章乐得省去麻烦,掏出手机发信息给鹿周沛。
莱宗俞含章:【鹿昕安全抵达沪市,过段时间去你家取报酬。】
莱宗俞含章:【得偿所愿了?】
鹿和周是一家:【我妹交给你我放心,前路漫漫,已经迈出一大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