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攻略白切黑病娇男鬼 > 20.红线蛊与绿柳条(八)
    黄昏从树叶间漏下来,碎成一地浮动的金屑。

    花丛里不同颜色的蝴蝶又围过来了。翅膀扇出细小的光晕,落在游芜生的衣袍上,像雪面上落了花瓣。

    他仰着头,漆黑的眼眸痴迷地盯着那张脸。

    明春的神情正鲜活地变化。他忍不住眯起眼眸,弯了弯嘴角。

    人的五官能做出很多表情,可大部分都丑陋且无趣,只有明春的最有意思。

    他欣赏够了,准备继续推进游戏。

    这个“让对方放松警惕再动手”的游戏通常以游芜生把对方杀死结束。

    这种事情他做过无数次。

    他习惯性掏出匕首,思考从明春的哪里下手好。

    毕竟是明春,他暂时还不希望她死去。

    要选一个既能让明春体验输了游戏的惩罚,又不会让她死去的地方。

    游芜生正比划着,明春忽然靠了过来。

    她坐在他身上,比他高了一截。

    胸口猝然贴住他的脸,然后暗香和温热隔着薄薄的春裙,慢慢蔓延过来。

    一片柔软。

    游芜生脑子里那些杀人画面瞬间全被这奇妙的触感挤走了。

    他缓慢地眨动眼睛。

    开始好奇,开始思索。

    为何明春这处比其他的都要柔软和香甜,就像软绵绵的猫一样。

    她这么猝不及防的抱住他,是企图用自己来让他放松警惕吗。

    游芜生在这场游戏中赢过很多次。他从未被对方的所作所为影响过。

    游芜生扯回思绪,手中的匕首已经落位到明春的胳膊,正蓄势待发。

    偏偏暗香浮动,缠绕。温热与柔软占据感官。

    他又开始感受那处绵软。回过神来后心跳如擂鼓,连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发颤。

    他被影响了。

    他确确实实失神了一瞬。

    明春虽然看着脆弱,但是不容小觑。

    游芜生稍微侧脸,从那绵软中出来。眼眸微亮,面上浮起薄薄的红晕,兴奋地呢喃:“幸好明春不是杀手。”

    “我一定会死在你手里很多次的。”

    明春正拧眉盯着一处,完全没注意到身下游芜生的神情和所作所为。

    她听到他莫名的话语,将视线从对面的树林扯回来。一抹白光在眼前闪过,她这才看到匕首。

    游芜生从不拿没用的东西。他掏出匕首,就意味着有人要挨刀。

    明春心头一跳:“你不会想捅我吧?”

    游芜生轻笑:“不然呢?”

    明春:……

    明春默默回想刚才的动作,不明白自己又怎么让他兴奋了起来。

    她长叹一口气,只有对变态的深深无语。

    正打算和他好好掰扯,树林那头忽然发出刺耳的声响。明春再度被吸引过去。

    躲在树林里阴影里的东西换了个姿势,它把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抛来抛去。

    脸上的五官扭动,冲明春做了个鬼脸。

    明春:……

    明春低头看了看瞳仁都兴奋得在颤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游芜生。

    又瞥了那喜欢缠着她的怪东西,心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她无奈道:“你别玩了,那边有怪东西…”

    胸口的绵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叫人发软的酥麻感自那处炸开。

    明春话语卡在喉咙,感觉身上像是划过阵阵细小电流,止不住发抖。

    她慌忙地低头看。才发现自己和游芜生贴太近了,他的鼻子时不时会碰到她。

    明春耳后烧了起来,连忙往后退了退,又看到他还想挥舞匕首捅她,快速摇铃制止住他。

    明春的目光落在他的鼻子上,想到刚刚这处触碰过什么,脸颊也烧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把奇怪的想法赶出脑外,拧着眉头瞪他:“好端端地捅我干嘛?我又怎么你了?”

    游芜生砍不下去,便百无聊赖地把玩匕首,等待控制效果结束。

    听到她的话语,他嘴角勾起来,慢慢掀起眼皮,露出黑蒙蒙的眼眸:“因为明春输了啊。”

    输了游戏,就要接受惩罚。

    他从腰间的小白花布袋取出蛊虫,手指碾碎,将虫液涂在匕首上,默默倒数着控制时效。

    明春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吞了口唾沫:“…你在干嘛?抹毒吗?”

    游芜生嘴角翘起:“是让你不痛的药汁。”

    下次挥刀,一定要砍在明春的胳膊上。

    她伤了手,行动会变得不便,她会变得更加需要他。

    那匕首泛着冷光,明春头皮发麻,想要从游芜生身上下去,被他用手死死扣住了腰,动弹不得。

    他黑蒙蒙的眼眸盯着她,微笑道:“游戏还没结束。”

    明春看出来了,他是非要划她一刀不可了。

    逃跑是没有用的。她攥紧骨铃,干脆放松身体,打量他酡红的面容。

    “游戏”应该是从她看到怪东西之前就开始了。

    那个时候游芜生应该就开始试图用刀“惩罚”输掉的她。

    可为什么没有成功?

    明春注意到他有往自己身上靠的倾向。

    他正渴望她身体的某处,却强硬地控制着自己不去靠近。

    这种场景其实很少见,游芜生是只随心所欲的鬼。

    明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到了某处,本来降下温的脸又烧了起来。

    登徒子!

    他的目光并没有带着那种含义,只是单纯的观察和研究。

    明春还是感觉心口发紧,浑身燥热,在心底把他骂了一万遍。

    好消息是她找到能阻止游芜生继续发疯的方法了。

    坏消息是…她可能需要一点勇气,来做接下来的事情。

    风过树梢,光影晃了晃,围着他们的蝴蝶散了。

    明春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她咬咬牙,心想反正被他蹭也蹭过了,不如利用到底。

    做了好几层心理准备。明春抬起手猝然抱住游芜生的头,让他的脸再度贴上她的胸口。

    她趁他失神片刻,用手掰过他的脸颊,引他看向她手指指着的地方。

    “游芜生,你想知道——”

    装衣服的竹篮在他们坠落之后就倒在一旁,里面湿漉漉的衣物落了满地。

    明春微微俯身,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睫毛似振翅的黑蝴蝶,不断地颤。

    她指着那件红艳艳、印着桃花图案的小衣,脸颊红得几乎滴血。声音带着涩意,又轻又软:

    “为什么每次我看见你洗那件衣服,都会脸红吗?”

    游芜生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唇和红艳的脸颊。

    是啊,为什么呢?

    脸颊陷入那片柔软,比之前陷入得还要深。

    鼻息间全是来自她胸口的暗香,像只无形的俏手,在他的脸颊上抚摸和游走。

    那点想杀她的躁动忽然变得软绵绵起来。

    这处和发丝、手掌的味道又不同。

    他又想起那个雨夜。

    明春当时是用手与唇捂住他的口鼻,那些部位同样萦绕着香气,让他在窒息死亡的里体验到了极乐。

    要是换成这处捂住他的口鼻,会不会又是另一种极乐呢?

    杀戮与控制带来的欢愉热烈但短暂。明春的触碰带来的快乐绵长且强烈。

    他试图想象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明春的手和唇他看见过、触摸过、体验过。

    所以他能很轻松地想象到它们落在他身上的感受。

    可那处呢?被小衣包裹的那处呢?

    他从未见过。

    他此刻像身处在一片由明春香气化作的白雾,被它们裹挟着,被它们引诱着,陷入了它们的骗局。

    看不见,摸不着,又心头发痒,躁意横生,只能迷茫地四处摸索。

    柔软的女子香一丝一缕挑拨他的思绪。

    他不知为何浑身无力,想再靠近那片神秘的绵软,好好睡一觉。

    脖颈忽然被冰冷的事物抵住。

    游芜生黑蒙蒙的眼珠子转动,手指摸上去,一把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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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春不知何时拿走了他的刀。

    她将身子往后拉,他们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眉眼弯弯,面上露出狡黠又明媚的笑容:“好了,现在是你输了!”

    骨铃的控制恰巧失效,那抹柔软也消失不见。

    游芜生叹口气,莫名有些不甘心。

    明春向来遵循他的游戏规则,是唯一一个会接受他设定的惩罚,又不会翻脸的人。

    在这场游戏里,若他赢了,他就可以让明春流血落泪。

    他又可以饱餐一顿。

    可现在他完全失神,完全没办法动手砍明春了。

    明春反过来还让他失了警惕。

    按照游戏规则,明春要在趁他现在放松,捅他一刀才对。

    那股香气漫过来,贴着他的鼻息。他心脏跳动地很厉害,甚至有些发疼。

    仰起的脸上红晕浮动,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连眼尾都像点了胭脂。

    “好吧,这个游戏还是你玩得比较好。”

    他期待地看着她,抬起下巴,将脖颈更多的弱点展示给她:“我输了。现在是你捅我了。”

    明春:……

    他们非要这么捅来捅去,这么血腥暴力吗?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匕首,摇了摇头:“先欠着吧。我之后再捅你。”

    游芜生含笑的嘴角慢慢拉平,有些责备地看着她:“明春,优秀的杀手是不会拖延的。”

    “快捅我吧。”

    明春:…她也没说自己要做杀手啊!

    明春头痛扶额,手腕间的红线摇摇晃晃。

    她盯着那抹红,心想这世界上哪有人会时时刻刻想着捅自己有好感的人一刀啊。

    心口忽然满上酸涩,明春莫名有些不开心,呢喃道:

    “依照我们现在的关系…如果我是杀手,那我一定不会杀你。”

    游芜生诧异:“为什么?”

    关系难道会影响人与人互相伤害吗?

    夫妻、母子、父子…被冠以最亲密的关系的两人,不照样相互折磨吗?

    明春还未开口,他就已经恍然大悟似的自问自答:“有些杀手确实不喜欢杀人,只喜欢折磨人。”

    比如把人的手脚打断,看他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他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明春好这一口。”

    明春:……

    油盐不进!

    树林里的响声越来越大,明春深吸一口气,对上他执拗的眼眸,有些无可奈何。

    她扯了扯他的头发,急躁地引他去看不远处的树林:“停,别说了。”

    为了吸引注意,那怪东西越来越急躁,外貌也变得越来越恐怖。

    明春声音带着轻微的颤:“你看看站在那里的,是不是小李?”

    游芜生看向树林,死去的小李提着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冷淡地收回视线。扭头看见紧绷的明春正紧紧盯着那边。

    他拉了拉她的手指,不满明春总是看那边,急切地想要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没了匕首,他就从包里拿出白瓷瓶,目光发冷,蓄势待发:“要杀吗?”

    大概是察觉到杀意,小李忽然转身跑了,手中提着的头不断撞击树干。

    更惊悚了啊!

    明春晃晃脑袋把画面甩出去。

    余光忽然瞥见那正滴滴答答流血的头嘴里不知何时叼着一把纸扇,鸟羽玉坠晃晃悠悠。

    是徐清如的东西。

    明春对他的看法很复杂。

    他说要和游芜生交朋友。他与他们交好,却不真心,只把他们当嫌疑犯,监视和观察他们。

    但他不是个坏人。

    而且这“小李”搞出各种动静吸引目光,又带着这把扇子,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追着他走吗?

    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明春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花朵,避开游芜生追着她的渴望目光。轻声道:

    “它在引我们过去,徐清如可能出事了。我们跟上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