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被脚踩裂,垂死挣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雪白衣摆无声掠过地面。
冰冷的剑光猝然照向徐清如的眼睛,他被闪得睁不开眼,双眼紧闭用手抱住头蹲下:“别杀我!”
他感觉自己身后的那颗树开始发抖,随后是一声巨响。
树倒下了,扬起片片草木泥土气息。
徐清如感觉到有人从自己身边停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慢慢抬起头,冰冷的剑搭在他的肩膀,距离他的脖颈仅仅只有几尺。
明春叉着腰笑眯眯地看他,鹅黄发带乖巧地垂落在耳侧:“要我们扶你起来吗?”
徐清如:“…不用了。”
他两股战战站起来。看见又是一阵刀光剑影。那棵树被削成了一根长长的木棍。
明春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摇铃摇动,几具木偶冒了出来,扛着木头往外走。
徐清如:……
他听着他们两人的商讨,脑子里乱七八糟:
巳正时分,游芜生在砍树。因为他要给明春搭一个...秋千。
日头当顶,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虽是春日,但也还是有几分热气。
徐清如坐在客房外树下的石桌上,撑着下巴,困乏地打了个哈欠。
不远处放在一个躺椅,明春正悠闲地躺在里面。
浅绿裙摆随着躺椅不断晃动,游芜生坐在她旁边,手上拿着一把扇子,正不断地给她扇风。
徐清如不知道该说什么:末正二刻。明春在午睡,游芜生给她扇风到她醒来。
他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微微皱眉,正常人能够不间断地这么扇风吗?连力道和频率都没变过。
日头将落未落,挂在远山之上,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
徐清如跟在他们身后,游芜生背着竹篮子,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他表情已经有些麻木。游芜生真的抽得出空杀人吗?
他这一天下来,整个人像一个陀螺一样围着明春转,根本没停过。
明春看话本他整理衣服,明春累了他按摩,明春随口一个指令,他立马就去执行。
他摸着下巴,思考要不要把他移出嫌疑。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时间作案。
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空空如也,两人竟然都不见了!
什么时候?!他明明一直看着!
游芜生脚尖轻点,抱着明春飞上了高墙,四周景色被他抛之身后,如白色鬼魅在庄园里游走。
黄昏的空气还带着些许暖意,晚风将两个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钻入一片树林,往里深入,开始有溪水流淌的声音。
昨日他们在庄园里走了一圈,发现了这一条从庄园贯穿而过的小溪。
他们来此的目的是——
洗衣服。
溪水潺潺地流动,清凌凌的,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明春把衣裙团在一团抱在怀里,把指尖探进溪水,凉意立刻顺着指缝漫上来。
她嘶了两声。游芜生已经把胳膊的袖袍绑好,认真地在溪水旁边洗洗刷刷。
溪水间还浮着一点儿薄雾,他垂着乌黑的羽睫,漂亮温和的脸专注地浆洗衣服。
绑成低马尾的长发随意地耷拉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耳间的浅绿耳坠轻轻摇晃,发出极轻的响声。
虽然他们可以操控木偶,但明春不太愿意让那种东西洗自己的衣服,游芜生也乐意照顾明春的一切。
明春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看着他快速且熟练的动作,感叹不已。
披着温和人皮的时候,这鬼简直就是极品男妈妈。
游芜生从一堆衣服里抽出明春的小衣,放在溪水里漂洗。
红艳艳的小衣随水流浮动,上头的桃花图案美艳动人。
明春像是被烫了一下,倏然移开视线,盯着水里扭曲的石头发呆。
游芜生余光注意到明春的反应,嘴角轻勾:
“每一次我洗这件衣服的时候,你都心跳很快,为什么?”
游芜生打量手中的这件衣服。
除了红一些,造型奇特一些,上面充斥着明春的香气。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明春瞥一眼他的神色,见他还是神色淡淡,紧张慢慢散去。
在第一次自己的贴身衣物被他拿走的时候,明春以为他不懂,还红着脸和他解释了一下。
还没说完,游芜生就打断了他。
连亲吻都不知道的鬼,竟然知道小衣和亵裤是什么。
只是他对此的认知很官方。
就像书本上的一行字一样,不过是姑娘穿在里面的衣服。
明春顿悟。他对此并不害羞,是因为他从未见过、未了解过这些衣物包裹的、柔软的女子事物。
无论是书籍还是图画,他都从未看过。
所以他对此的认知停留在了仅仅只是衣物上。替明春洗它们对他来说和洗其他东西没什么不同。
但明春不行,她亲手将这些衣物从身上剥离,还带着温热气息时就被专注蹲守的游芜生拿走。
上面还带着她的香气,所以每次他拿到之后会不自觉去嗅闻。
他的脸几乎与她的小衣相贴,那画面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偏偏明春不能指责和阻止他,对他来说这和给明春梳头时闻她的头发没什么不同。
都是散发着她体香的物件。
为何头发能闻,这个就不能?
他一旦产生了这种念头,就会追着她不停地问。
明春实在不想给他讲解其中的原因。
若是让他自己去搞清楚,回来免不得要把学到的东西全展示给明春。
他对这些事情几乎不带情欲,只是单纯地探索、学习和感知。
无论那一种发展,都让明春面颊发红,头晕目眩。
明春发誓绝对不会揭穿这件事。他洗得也挺开心的,她也能清闲一些,索性就当看不见了。
游芜生洗完了衣服,背起竹篮准备回去了。
溪水旁水气重,将落的太阳隐在山边雾气之后,朦朦胧胧地亮着。
明春一天从未进行过这么多活动。
她打着哈欠跟在游芜生后走了一会儿,山路陡峭,石子又多,脚底板走得隐隐作痛。
明春喊道:“游芜生,我不想走了,背我。”
游芜生扭头看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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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嘴角慢慢翘起,定定看着她,却没有半分动作。
明春叹口气,无可奈何摇了铃:“过来背我。”
游芜生被控制住,僵硬地走到她面前,把竹篮子解下来,在她面前蹲下。
明春感受到他在开心,郁闷地爬上去。
为了达成摇铃者的命令,很多动作的发出都不符合生理规律,大多时候会很痛苦。
到底在傻乐什么啊!
游芜生一只手放在身后托着明春,一只手拎起竹篮。
走了两步,身后的明春摇摇欲坠,下意识揽他脖子更紧。
窒息感蔓延上来,敏锐的感知将不适放到极致,他几乎喘不过气。
虽然不及那个雨夜那般快乐,但他还是舒适地眯了眯眼。
明春听着他嘶哑的气声,察觉自己勒住他了,连忙放松一些,低声抱怨:“你不舒服怎么不说啊?”
游芜生走了两步,发现有些太慢了,干脆脚尖微点越上树枝:“我没有不舒服。”
明春被徒然的失重感吓住,又收紧胳膊。
游芜生再次被嘞得窒息,眼眸笑意渐深,越上更高的枝头。
明春往下瞥一眼,发现已经到了一个叫人惊恐地高度。干脆眼睛望天,没那么怕后,才松了一点力气。
想起刚刚瞥见身下人兴奋享受的神情,好奇问道:“你为何喜欢被控制?”
游芜生扭头看着她放松的神情,轻笑:“当然是因为——”
游芜生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忽然往后一躺,带明春坠下去。
身体忽然下坠,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上提。
明春的鹅黄发带和浅绿裙摆向上飞舞,她张嘴想叫,风却灌进来,把声音堵在嗓子眼里
游芜生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浮着恶劣的笑。
明春脑子里一片空白,血液都在凝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就不该让他背!
他们坠入在花丛中,蝴蝶被他们惊得四处翩飞。
明春从游芜生身上爬起来,没有受伤。身上的花瓣飘飘荡荡,轻柔地落在游芜生脸上,丝丝痒意蔓延开来。
面容呆滞僵硬,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游芜生神色温和,嘴角慢慢扬起:“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为何喜欢被控制?
因为他被控制了,控制他的人就会放松警惕。
之后他再邀请他们“玩游戏”,他们就会——
游芜生着迷地抬手,将她毫无血色的脸捧在手心:
“露出这种惊惧的神情,比普通的被惊吓会更生动和好看的表情。”
能让他想象到心脏是如何剧烈跳动,能让他感知皮肤底下的血液如何汹涌流动。
明春脸上的表情更是叫他心口躁动。他听着她皮下的动静,口干舌燥。
冰冷的指尖触及皮肤,明春攥紧骨铃,微微发抖。
他仰头贴住她的额头,眼眸弯成两道细细的弧线,露出明媚又鲜活的笑容。
白玉般的脸上浮起薄薄的红晕,身体因涌上来的快乐而颤栗,连带着明春一起颤抖:
“实在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