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攻略白切黑病娇男鬼 > 18.红线蛊与绿柳条(六)
    徐清如抱着胳膊靠在树旁,盯着天空。

    天空澄净如镜。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此刻云的走动方式和昨日是一模一样的。

    这种幻境术法当然也不排除陈厉这种团体流民通过某种途径习得。

    但他还是先按照正常流程去思考。先查查那群本身有能力学的人。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游芜生从里面走出来。他用白发带扎着低马尾,随意搭在肩头。

    怀中抱着一抹浅绿。

    “游兄!”

    徐清如“唰”地打开手中的纸扇,扇柄处挂着一支羽毛玉饰。

    挡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笑眼凑了上去。

    游芜生微笑地看他一眼。

    徐清如呵呵一笑,视线扫过他怀里躺着的人:“明姑娘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那抹浅绿动了动。两人衣袍贴在一起,窸窸窣窣。

    明春探出头来,眼下两团青黑,脸色有些恹恹的:“我没事…”

    她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就是起太早了,没睡好,有些困。

    如果是以往,也就是明春和游芜生没有被红线绑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点明春都是在睡大觉的。

    她要是醒得早一点,能吃上热腾腾的早餐。要是晚一点,等一会儿就能吃上午餐。

    偏偏这红线让她不能离游芜生太远。搞得现在他做些什么,都得带着她。

    明春木着脸,有些不耐地抿了抿嘴。

    徐清如打量她的神色,忽道:“明春姑娘,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明春睫毛微颤。想到梦里那些缠着她的东西,下意识攥紧了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游芜生低头看着她不断发颤的睫毛,眼底似浮着一层水光,同昨日的眼眸重合在一起。

    鬼倒是不需要睡觉的。以前的时候,游芜生会在外飘荡,看看月亮散散步。

    现在与明春连在一起后,他的作息就变得和她一样。

    月光从窗户泼洒进来,游芜生双手交叠躺在地上,感受着红线在不断颤抖。

    耳边是如蚊虫颤翅般、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他起身坐到床旁。拨开明春脸上凌乱的发丝,慢慢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明春被他的动作惊醒,半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不断有泪水从黏湿的眼眶里渗出来。

    游芜生用手指沾了一颗泪珠,放进嘴里仔细品尝。

    明春哑着声音:“…你干什么。”

    十分苦涩的味道。

    他用手心去接不断掉落的泪水,然后全倒进口中。

    极致的苦涩后,明春泪珠的香气与甜美开始在唇齿漫开,胃里的那股灼热和空虚也消散了一些。

    脖颈绷带流转暗光,倒映在他黝黑的眼眸里。

    游芜生抚摸她的眼睛,唇微启,露出两颗尖尖的牙:“再哭会儿,好不好?”

    明春:“……”

    明春眼眸里含着水光,晃晃荡荡。

    她心底燃起一股莫名的火气,瞪了他一眼,抹了抹脸后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耳侧全是他低低的笑声。

    明春盯着墙上颤动的影子,盯着手腕软绵绵的红线,烦躁地捂住耳朵。

    明春时常做噩梦。

    每次都会哭泣,但不是每次都会醒。

    游芜生每晚蹲守在她身旁,目光渴望地在她脸上扫视。

    等着她哭泣,等着喝她的眼泪。

    他喝够了之后,会把啜泣的明春抱起来放在怀里,再轻柔地拍她的背。

    一边嘴里哼着温柔的小调,一边撑着下巴盯脸颊间的红痣,有些百无聊赖。

    明春到底梦见了什么呢?叫她如此悲伤。

    他把手放在她的心口,感受她时而微弱时而剧烈的心脏跳动。

    做梦究竟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成为鬼之后,游芜生就做不了梦了。

    鬼是不会做梦的,只会被困在痛苦的回忆里面,一遍又一遍重来。

    明春也有这种痛苦回忆吗?

    *

    明春和游芜生准备出门。

    徐清如用扇子撑住下巴,在前面倒着走,时不时瞥一眼他们。

    游芜生走路连路都不看,视线永远落在怀中的姑娘的身上。

    有时候是她的发带,有时候是她的脖颈,眼神专注好奇,脖颈间的白绷带时不时亮起极淡的金光。

    徐清如见过类似的案子。

    这种程度的痴迷,往往和极端行为只有一线之隔。

    为爱杀人,也是有可能的。

    徐清如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一遍。走两步到明春旁边同她并肩:

    “小春姑娘,柳城这地方多柳树,柳树属阴,又临水,水也属阴。”

    徐清如盯着她眼下的青黑,笑道:

    “阴气重,所以容易招阴鬼,做噩梦很正常。”

    “我以前第一次来这的时候,也被阴鬼缠过,做过好几次噩梦。”

    明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更糟糕:“这里…也有那种东西?”

    徐清如挑眉:“你指什么?”

    “就是那种脚不沾地的…没有固定形状的…躲在各种奇怪地方的…怪东西。”

    徐清如在脑里拼凑了一下她的描述,用合着的扇子拍了一下掌心:“那不就是阴鬼嘛!”

    徐清如道:“灰尸通过化鬼阵法,成功会成为【人鬼】,与人类似,以人为食。”

    这个明春知道,她身边就有一只。

    “失败则化为【阴鬼】,不入黄泉,不入人间。”

    “他们会聚在在阴气重的地方或者跟着阴气重的人,从而得到入人间的机会。”

    徐清如挥了挥手中的扇子,发丝飞扬,露出他笑吟吟的脸庞:

    “阴鬼倒是不能对人做什么。但他们有的时候会将人囚禁在梦里。

    “明姑娘若是经常做噩梦,可能是被阴鬼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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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明春下意识往游芜生怀里缩了缩,有些失魂落魄。

    为何这儿也有这种东西。

    徐清如面露好奇,不停地问明春关于噩梦的事:“明姑娘,你能同我说说那阴鬼是什么模样吗?”

    明春陷入回忆,脸上血色越来越淡。

    红线在不断被收紧,扯血勾肉,激起一股尖锐的疼痛。

    游芜生面上笑意渐淡,倏然加快脚步,抱着明春越过徐清如向外走。

    他微微抬眼,同栖息在树上上的几只鸟雀对视,冲它们笑了笑。

    转眼就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

    徐清如话卡在喉咙里,面上笑容僵住了,回过神来立马追上去:

    “游兄!明姑娘!等等我啊!”

    走了两步,站在围墙上的几只鸟忽然展翅起飞,直直冲向徐清如,将他的头发啄得乱七八糟,还被扯了许多头发下来。

    听见徐清如的尖叫,明春回过神,探出头去看,几只鸟围着徐清如。

    徐清如咬牙切齿,挥舞扇子作势揍鸟一顿。

    明春:“…这是怎么了?”

    游芜生轻笑:“他扇柄的羽毛装饰来自这种鸟类。它们很护短的。”

    明春瞥一眼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叹了口气,摇了摇铃:“…救救他吧,感觉要哭了。”

    清晨的阳光还很淡,像被水洗过一层,薄薄地铺在瓦片上。

    徐清如摸了下脸上被啄出来的红印,疼得嘶了两声。

    他这会儿琢磨过来了。他问过头了,这是被人报复了啊。

    他靠在桌前,扫一眼不远处的两人。

    明春坐在窗台,柔软的裙摆踢踏得荡漾。

    凉爽的晨风从背后吹来,鹅黄发带翩翩起舞。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不远处的游芜生依旧眉目含笑,气质温和。他掀开盖子,一阵极香的白气铺满而来。

    明春兴奋地跳下来凑过去:“游芜生,你真是厨神!”

    徐清如默默记下:辰正二刻,游芜生在给明春做早饭。

    他又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游芜生此人报复心强。

    吃完早饭后,游芜生和明春再次往外走,他们走入了一片树林。

    树木密密地挨着,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徐清如每走一步,都觉得脚踝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凉飕飕的。

    他咽了咽口水:“明姑娘,你们这是去干嘛啊?”

    前面的两人忽然停住脚步。

    明春站在一片阴影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她双手抱胸,哼笑一声:“你说呢?”

    话落,她身边面带微笑的游芜生倏然抽出银剑,剑身轻薄,萦绕着冰冷的杀气。

    徐清如往后退了两步,身后正好是颗树,退无可退。

    他扯出笑容,握扇子的手开始颤抖:“这我怎么知道。”

    明春沉默了一会儿。

    伴随着一声铃响,她摇了摇头,声音幽幽响起:“可惜了,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