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笙赶在宫门关上之前出了宫,回头看了眼漫天飞雪包裹着的皇宫,不知道现在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刚出门走得急,忘带汤婆子了,这会儿手都冻的没知觉了,回了府上赶紧拿着汤婆子招呼人热暖炉。
一边想着事情之后的打算一边胡乱瞟着屋子,忽然发现右边的窗户上映了小半个人影。
仔细一看,绝对有人藏在后面,他赶紧将一旁的小圆盘子丢过去,大声喊到:“来人,进贼了!”
侍卫们赶紧跑了进来,随着指示步步紧逼窗边身影。
那人见被发现了也不躲着,步调从容地走了出来,来人穿着黑色劲装,披着貂裘,眉梢带笑地望着卫笙。
穿这么厚都能偷偷进来,府上的侍卫该练一下了。
见藏着的是楚音华,卫笙赶紧将侍卫屏退,没好气道:“中郎将不走正门,翻窗干嘛?”
楚音华坦然地看了过去:“显示我的武功。”
卫笙听了只想让府内侍卫多练练,好似不乐意地开口道:“要显示功夫就滚去打仗去,来我这儿干嘛。”
“错了错了,走正门容易被人盯上嘛。”楚音华快步走到他面前,轻声认错。
卫笙当然知道,只是想逗一下人,怕他冷着了,便将手中的汤婆子递了过去,“藏多久了?”
楚音华伸出手将他的手连着汤婆子一起捂了起来,答道:“没多久,训练完见了你的马车偷偷跟着来的。”
倒是实诚。
卫笙轻笑着将人带去暖炉旁,吩咐下人准备了姜汤,“一直藏在后面干嘛,冷不冷?”
楚音华仔细搓着眼前人的手,语调轻快:“见了阿笙就不冷。”
卫笙一听这小混账话,没忍住抬手敲了下他的头:“我又不是暖炉,再藏着当心冻出病来。”
楚音华忽然扬起一张笑脸:“阿笙,下个月我就能升禁军副都督了,以后都能正大光明地找你了。”
卫笙有些诧异,怎么会升这么快。
他问道:“楚镇云疯了吗?”
楚音华摇头:“我倒希望他疯了,这么些年还好好的。”
说罢又笑着眸子向卫笙求夸赞:“阿笙,是我上次抓了义步云巷藏着的江青小,算立了功。”
“上次派人给张志毅下了毒,不出一月他就会毒发身亡,到时候楚镇云一定会把自己人抬上去,而那个自己人绝对是我。”
虽是打了个好算盘,但做的有些急了。
卫笙担忧地看着他:“到时候张志毅被查出什么怎么办,张家近些年可谓步步高升,惹不得。”
楚音华悄声安慰:“没事的阿笙,我趁着庆功宴给他下的毒,到时候最多查到楚镇云身上。”
卫笙怕他留了痕迹,但想到已经做了,只好顺着夸赞道:“音华很厉害,那提前庆祝我们禁军副都督咯。”要是被查出来,大不了去帮他找个替死鬼来。
一想到他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卫笙又止不住地心疼,他问道:“楚镇云这些年对你好不好。”
楚音华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开口道:“刚开始很不好,只知道拿我当打架来看的娃娃玩,老是让我和他的下属们互相打给他看,后来又说什么欣赏我,让我进了禁军,一路帮着我升了上来。”
想了想继续道:“也不算帮我,毕竟在他看来我是他的人,我的官位越高对他就越有利,等哪日再有楚家子上来,第一个被踢的就是我了。”
他说到后面有些失笑,这楚镇云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手提拔了自己的敌人。
卫笙刚听着就想把楚镇云活剐了,心疼地看着眼前静静坐着的人。
心中愤恨,出口也想骂人:“你刚见他的时候才十二三岁吧,这蠢东西就敢拿你去打别人。”
见他心疼自己,楚音华心中开心,怕他担忧又说道:“后面慢慢就好一些了。”
还以为他会放心一些,却看着眼前人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还是不好,让一个小孩儿整日穿一身黑,是买不起其他衣裳吗。”
被人这么明显的维护,还是卫笙,楚音华心中欣喜,与心上人同仇敌忾:“嗯,阿笙说不好就是不好。”
虽然穿黑衣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点,但阿笙说不好就是楚镇云的错。
算着时间,卫笙叫下人把煮好的姜茶端来,先递一碗给楚音华。
“快喝点,刚在窗边吹了有一会儿了,肯定冷着了。”
楚音华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拿着碗就全灌了下去。
一碗姜茶下肚,倒是暖和了许多。
见他喝得快,卫笙又接了一碗过去,边喝自己的边嘱咐道:“慢些喝,当心呛着了。”
刚准备灌一碗的手停下,楚音华拿起碗中的小勺子,一勺一勺喝了起来。
看他认真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喝姜茶倒有些可爱,卫笙没忍住笑了一下。
一时忘记嘴里也喝了姜茶了,这一笑倒把自己呛住了,忽然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楚音华赶忙起身给他顺背,见他还是咳嗽,呛的厉害,怕一会儿喉咙不舒服,就又去接了杯温水。
将杯子端过来时卫笙也没咳嗽了,楚音华赶紧将手中的水递了出去。
卫笙喝了口水顺气,笑道:“不用担心,一时不小心呛着了而已。”
都咳出眼泪了,楚音华拿张手帕过去帮他擦拭:“阿笙让我注意,自己却呛着了。”
卫笙撇撇嘴找补:“光顾着看你了,一时不察。”
刚一直在注意卫笙,当然知道他在看自己,楚音华不满地问他:“我这样很奇怪吗?”
“当然没有,怎么说呢,憨态可掬,让人看了想夸一下。”
忽然被夸了一下,楚音华心中欢喜面上也懒得装,揶揄出声:“阿笙只想夸我吗,不想做些其他的?”说罢还凑近一些,直把人逼得后退。
见人快撞上暖炉了,他赶忙将人拉了过去,没好气道:“不过一句玩笑话,阿笙退出去做什么,是不喜欢我了吗。”
刚逗着人,猝不及防进入温暖的怀抱,卫笙还有些疑惑。
听后表示,冤枉谁呢。
又怕他真误会了,便赶忙将人回抱住,“在逗你玩呢,哪里不喜欢了。”
两人只抱了一会儿就分开,楚音华恋恋不舍地看着掌心,似乎还留有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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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卫笙的气味。
见人魂不守舍的,卫笙叫道:“音华,傻站着干嘛,快来坐着。”
二人坐回暖炉旁,刚逗完人,以为他被自己吓到了,心里有些小愧疚,卫笙安慰道:“好音华,下次不这样逗你了。”
说罢又将刚看着的官位图放到桌子上,让楚音华看看。
卫笙声音清脆,带着笑意:“音华看看,猜猜这里面有多少我们这边的人。”
望着桌上的官位图,楚音华不确定地挨个指着:“西南、北方守将、礼部尚书、通政使......”
应该就这些。
见他所指,大部分是前世他身边的,卫笙笑道:“现在还不完全对。”
说罢指着官位图道:“西南现在还是陈东令的,他现在应该是太子党,陈灵玉才是我们这边的,礼部尚书上官礼不算,兔兔还没升呢。”
“我们这边现在有的是当朝太子慕容寒以及太子妃宁子苓,当朝右丞也就是我,还有以后的禁军副都督阿音。”
楚音华不解地看向卫笙,只有四个人怎么笑这么开心。
知晓他的疑惑,卫笙耐心解答道:“太子党现在都是我们的人,也就是说赵志地、楚镇云他们也算在内。到时候我们可以玩一出卸磨杀驴。”
原来他笑的不是这边人多,是不用再危及更多人了。
“阿笙好厉害。”楚音华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眼前人总有无数种方法让人对他生出爱意。
吃过姜茶也见了人,楚音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着冷清下来的丞相府,卫笙却没那么失落了,刚才看着官位图,他想着,至少上官图几人不用再进来了。
他召来侍从,将桌面清理了,自己则去了母亲种的桃花园边上。
之前的那场大火将这片细心温养着的桃花烧了个猝不及防,侍从们早已将灰烬扫去,现在这个园里光秃秃一片。
他忽然想到娘亲刚吩咐种下时还笑着问自己是想吃桃子还是梨子。
小小的卫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阿娘,孩儿都想吃,娘亲喜欢什么阿笙就喜欢什么。”
夫人将他抱起,问道:“两种花长的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阿娘喜欢粉色的桃花,阿笙喜欢什么呀?”
卫笙当然听娘亲的,附和道:“那阿笙也喜欢桃花。”
夫人听后得逞了般与丞相耳语了几句,二人倒是笑了起来。
后来卫笙才知道,好娘亲那是套着话要给他买粉色的衣裳穿。
不过小小的孩童穿起来倒是可爱,夫人当即做主又买了一些。甚至长大之后,她也喜欢挑着好看的颜色给自己买衣服。
卫笙笑着望向西南那片空地,等事情办完,倒是可以重新种一些桃花。
吩咐人先将院子里的杂草除了,他去书房拿了纸笔给陈灵玉写信。
陈苑亲启:不知西南近日天气如何,陈苑兄保重身体。我在万都已经算安定下来了,你们,罢了,你们在那里先好好待着,不要亏了吃穿用度。
看着信件没什么异常,卫笙又塞了几张银票进去。
确认无误后,才遣人送去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