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玦和三圣子的身影,几乎一同消失。
余琅等人看在眼里,都不由自主惊呼了一声。
杨凛面色一沉,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吩咐身侧的弓箭手。
“不可自乱阵脚,保持警惕,随时射击。”
然而,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已被缴械的侍者,纷纷拿出身上的暗器,开始反击。
余琅稍不注意,险些被伤。
他摸出腰间短刀,向杨凛提醒了一句,“杨将军小心!”
杨凛却是长枪一挥,直接逼退了两名侍者。
“魂索铃”需要防着邪灵,但将众人围在其中,却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面具侍者想必是因为任风玦不在,以为他们失去了主心骨,才敢反击。
可他们也实在低估是金翎军领将的实力,那支长枪,曾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又哪里是好惹的?
论身手,这些面具侍者肯定不敌。
但他们毕竟是“三圣子”的人,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杨凛锋利的枪头刺在他们身上,竟伤不了他们分毫。
见此,他多少有些诧异,心想,难道这些人竟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旁边的余琅已看出不对劲,连忙说道:“将军,这些人,说不定早已不是人了,待我掀开他们的面具看看!”
他说着,短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整个身体忽然探了出去,猝不及防就掀去了其中一人的面罩。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那面罩下空空如也,居然没有脸…
众人看得呼吸一滞。
“果然是怪物。”
被掀去面罩的人,不知为何竟有些恐慌,他似乎不想让自己这张脸,暴露在视线之下,竟下意识想要去捡自己的面罩。
余琅看出来了,立即先他一步,将地上的面罩踩碎。
而下一秒,那无脸侍者的面上竟升起一团黑气,他痛苦捂住脸,不到一会儿,躯体竟化作白骨,散在地上,又很快成了粉末。
“原来,这面罩就是他们的弱点!”
杨凛发现了这点,长枪挥圆,或截或撩,向那些侍者刺去,不过几招之内,就将他们的面具,通通打落在地。
面具落地之后,他们的下场,也和先前那名侍者一样,躯体化白骨,又从白骨化作齑粉。
余琅正感叹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却发现那些黑气聚集在一起,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他袭来。
他想要躲,却无处可躲,下一秒,那些黑气便幻化成一颗颗狰狞的头颅,朝他怒吼。
“圣子好不容易才赐了我们躯体,现在都被他毁了!”
“他必须死!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杀了他!正好可以拿他的躯体一用!”
余琅瞪大眼睛望着那些鬼魂,根本没有应对之策,心下也是一阵焦急。
但他很快就从那鬼魂当中,认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钟义。
他当即又来了气:“钟义,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当日在北定县,钟义的鬼魂被夏熙墨强行剥离,后由白轻霜救走,没有合适的躯体,他便只是一缕生魂。
无奈之下,他只能做了那所谓的真神侍者,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然而,人一旦在高处上站过,就会愈加不甘平庸。
这段时日,他过得极其痛苦,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一具躯体。
可现在…
想到这些旧事,钟义恨得咬牙切齿,竟率先钻入余琅体内,想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其他鬼魂见他钻了空子,不由得怒骂一声,转头去找合适的躯体。
只是还未靠近那些弓箭手,就被涂抹了朱砂与纯阳之血的箭矢,直接射穿,成了灰烬。
杨凛见余琅一脸痛苦,在地上打着滚,想要过去帮他,却被制止。
“杨将军你别过来!”
他又大声骂道:“钟义,你这辈子,不是抢至交好友的躯体,就是抢儿子的躯体,现在还要来抢我的,你是有多看不上自己!”
钟义不语,只想尽快夺走躯体的自主意识…
杨凛不知内情,却也捏了一把冷汗。
余琅又忽然大声喊道:“杨将军!我快撑不住了,一会儿…我若是被夺走了躯体,你不要犹豫,直接杀了我!”
“……”
杨凛面露为难之色,“这…让我怎么能做到!”
余琅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就算死,也不让他得逞!”
而下一秒,他痛苦倒地,身体则呈现出一副怪异的姿势,蜷缩在地上,像是晕了过去。
众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过了好一会儿,却见余琅手指头动了动,忽然睁开眼睛,从地上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整个人已变得异常平静,神色看起来,却有些陌生。
杨凛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谁?”
“余琅”却笑着答道:“杨将军,我是大理寺少卿余琅啊。”
听他的语气,杨凛就知道不对。
他连忙握紧手中长枪,斥道:“不!你绝对不是余琅!”
闻言,“余琅”却笑得愈发诡异,反问他:“那你要杀了我吗?”
杨凛虽记得余琅的吩咐,却根本下不了手。
“杨将军可要想清楚了,你那长枪刺下来,死的就是大理寺少卿余琅了。”
此话一出,杨凛更加难以抉择。
“余琅”也料到如此,忽然拿出短刀,直接斩断了旁边的“魂索铃”。
邪灵见状,也瞬间没了忌惮,再次向众人围聚了过来。
弓箭手再次乱了,“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杨凛见箭囊内的箭矢已经所剩无几,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挡在那些邪灵跟前。
他一身正气,若单单几只邪灵,根本不敢靠近。
可现在要面对的,是一群…
眼见那些邪灵越靠越近,石窟内却忽然传来类似于冰裂的声音。
杨凛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恰见悬在半空中的玉剑掉落在地,剑光消失,一道红色身影从中飞了出来,并轻盈落到“余琅”面前。
四下邪灵,不知何故,应声而散。
“余琅”望着面前的女子,也是满脸惊恐,下意识想逃。
可还没来得及迈开腿,一股诡异而熟悉的吸力,便将入侵的魂魄,从躯体内连根拔起。
钟义的魂魄甚至还未来得及求饶,就不着痕迹地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