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玦醒来后,身边就多了一把长剑。
他记得很清楚,这既是小叔任曜的剑,也曾是前世白玦的佩剑。
而今拿在他的手中,竟也无比称手。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杀我。”
任风玦向“三圣子”说道:“如今想想,幼时所遭遇的一切,与你,应该也脱不了关系吧?”
闻言,“三圣子”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没错,要不是任曜从中作梗,你早就死了!”
崇离当然一直都很记恨着白玦。
得知他已投胎转世,自然不会放过他。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转世的白玦,竟然天生魂魄不整,本就容易招惹到邪祟。
他干脆也就将计就计,想靠着京城那些孤魂野鬼,直接除去他。
可谁承想,任家居然出了一个任曜。
最可怕的是,他手中的佩剑,竟就是当年在灵山上,杀死自己的剑。
在任曜的保护之下,那些孤魂野鬼,根本不能得手。
所以,崇离又用了“百鬼阵”,召唤附近的恶鬼邪灵,想致年幼的任风玦为死地。
这个时候,任曜又来横插一脚。
他竟直接将自己的魂魄,封印在任风玦体内,让他变成纯阳之躯,百邪不侵。
而那把令崇离所忌惮的玉剑,竟也不知了踪迹…
此时,“三圣子”望着任风玦手中的剑,依然觉得心口处,有冰凉的痛感。
恍然之间,百年前,灵山上所发生的一切,好似在昨日。
恨意使“他们”的脸,逐渐变得扭曲,仿佛下一秒,藏在躯体下的鬼魂,就要撕开皮囊,破体而出…
“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来送死,也是一样的!”
“他们”说着,那些面具侍者,立即就朝任风玦围攻而去。
另一边,余琅已赶到颜正初身侧查看情况,见他双目紧闭,浑身僵硬,心下也跟着一颤…
“颜道长?颜道长你醒醒!”
结界未破,他一时并不能看见夏熙墨的情况,只能喊着对方的名字。
“夏姑娘!你怎么样了?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然而,这两人都没有回应他。
余琅只觉得怒从心中起,也顾不上害怕,向那“三圣子”怒问:“你们到底谁是崇离?”
这个问题,让他们的脸上,纷纷露出诡笑。
“我们都是。”
“……”
白轻霜在临死之前曾向他们透露过,如今的崇离,三魂七魄,分别藏在不同的躯体内。
江霆只是一魄。
而所谓的“三圣子”,则是他的三魂。
若想要彻底除去崇离,就要灭了他的三魂七魄。
余琅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恶鬼的对手,好在来时,已经做了准备。
他当即抬手,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便一齐放箭,瞄向了“三圣子”。
三子早就知道后面藏了人,原本不以为意,直到那箭矢射来,竟夹杂着一股朱砂与纯阳血的气息,才知不妙。
若单只是朱砂也就罢了,可那纯阳之血,偏偏出自于任风玦,最能克他。
“三圣子”只能暂且退回壁上。
见状,以杨凛为首的一群弓箭手,迅速上前,将八名面具侍者团团包围。
任风玦得以喘气片刻,也赶忙来到颜正初身侧,查看情况。
“大人,颜道长他…”
余琅探过他的鼻息,知道他已经没了活着的迹象,声音都哽咽了。
任风玦握剑的手紧了紧,虽没有回话,但从他的神色之中,却看出心中的沉痛。
他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顶上的玉剑,知道这是颜正初用来护住夏熙墨的最后办法。
无论今生还是前世,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好自己的小师妹…
“夏姑娘也没有回话…”
余琅又小心翼翼说了一句。
任风玦深深看了颜正初一眼,说道:“结界没破,她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结界没破,那也足以说明,夏熙墨还活着。
而就在这时,有呜呼风声,由远至近,在外层的石窟间回荡。
众人都被声音所吸引。
但近了之后又发现,这势头好似并不是风声,而是比风声,更为来势汹涌。
直到一团黑雾,出现在石窟上方,就像此刻笼罩在凉州城上方的乌云,沉闷且带着压迫。
众人疑惑之间,黑雾慢慢散去,竟化作一群邪灵,在石窟内叫嚣。
见到这幕,弓箭手们不由得乱了阵脚,个个面露惊慌之色。
就连金翎军的将领杨凛,也很是诧异。
但毕竟是曾经率领过几千上万精兵上过战场的人,只是稍微定了定神,就恢复如常。
“大家莫慌,你们手中的箭矢,刚好可以对付这些邪祟!”
他话音才落,便有一名弓箭手,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将手中箭射了出去。
旁边的人相继受他影响,竟也纷纷放箭。
诚然,被弓箭射中的邪灵当即便魂飞魄散了。
可它们数量之多,一批之后,又来一批,根本除之不尽。
反倒是弓箭手肩上的箭囊,渐渐空了。
杨凛深知不妙,连忙抬手示意,让他们停止射击。
这一停下,便让那些邪灵有机可趁,它们本就擅长蛊惑人心,不到片刻,便有弓箭手,陷入了魔怔状态,不可自拔。
任风玦知道,当下想要解困,唯有除去隐匿在石壁上的“三圣子”。
他喊了一声:“杨将军!”
杨凛与他眼神互换,立即也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只见任风玦忽然凌空而起,一剑劈斩而下,逼迫那些邪灵与弓箭手们拉开了距离。
并大喊了一声:“余琅!”
余琅闻言,立即拿出颜正初留下的法器“魂铃索”,围在他们四周。
如此一来,邪灵畏惧,果然不敢再靠近。
杨凛又大吼一声:“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相继警醒了过来,将箭矢搭在弓上,瞄准石壁。
任风玦当即倒转长剑,转头刺向石壁上的影子。
然而,一阵冷笑在耳畔擦过,紧接着,石壁上的三道影子,忽然消失。
他微微一顿,身后竟有一股力道,推了他一把。
众人便眼睁睁看着他,被石壁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