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
“老二,你真是好样的,居然趁虚而入,简直无耻!”
通天怒发冲冠,气成炸毛恶犬。
他在混沌海接受大兄的“指点”,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结果转头他心中沉稳可靠的二哥送来惊喜,居然不声不响的把墙脚撬走了。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元始负手而立,语气淡淡:“骂我等于骂你自己。”
真说起来,通天和他没有区别。
通天:“……”
他悄悄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太清,不吭声了。
差点忘了,自己也是挥锄头的一员。
可是他心中好憋屈,好生气,元始师兄怎么可以这样,非要横插一脚。
人往往都是这样,当刀子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能舍身处境的产生共情。
通天理解太清的心情,所以不吭声了,因为他也没理。
太清望向自己的两个好弟弟,瞳色清浅如寒潭,“你们两个,都还有什么话说。”
光顾着教训通天,却被元始钻了空子。
两个弟弟是什么性格,他心中很清楚,元始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端方严肃,所以他甚至不感到意外。
“请太清师兄赐教。”
元始微微低头,语气平稳。
无论如何,太清都是他的兄长,此事是他理亏。
太清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似玉雕般冷寂,接连被两个弟弟迎头痛击,他能保持冷静都是道心足够稳固。
“所以,你是在认错?”
元始顿了顿,缓缓摇头,“非也,我不认为自己有错,最多是道德方面的瑕疵,但我辈修士何曾在乎这些条条框框。”
“她不是大兄的道侣,我自然也有追求的权利。”
认错等于自动退出,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让自己出局。
低头不是退让,而是表明态度。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太清神情寡淡,不笑不怒,不喜不悲,但周身威压深沉,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扫过通天,“你呢?”
通天瞥了一眼稳如泰山的元始,二兄倒是淡定,不知道的还以为兄弟三人聚餐呢。
“大兄不是已经问过了,我的答案没有变。”通天闷声开口,他都已经水深火热过了,怎么可能退缩。
大兄看着温和,其实心狠手黑。
“很好。”
太清闭了闭眼,长睫轻垂,抬眸时目光冷冽,如亘古寒星。
糟心弟弟,果然欠教训。
东胜神洲。
凤族几位长老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去路上,神识疯狂交流。
一会哽咽伤感,一会激动的嗷嗷叫,既喜且悲,情绪交织。
大长老一边平稳飞行,一边传音:“好了,都沉稳一点,别丢了尊上的脸面。”
二长老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会哭一会笑的。”
大长老凤眸凌厉,狠狠瞪了过去,就你会说话。
二长老闭嘴了,才不是怂,这叫懂大体,识分寸。
其余长老没管这些官司,大姐和二哥是亲姐弟,纯血脉压制。
三长老感叹道:“其实,族长和尊上并不相似,站在一块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如出一辙的神韵气度。”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散漫骄矜,那种“本座天不怕地不怕”的落拓疏狂,那种“在座各位都是小垃圾”的恣肆睥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其余几位纷纷点头。
回到族内,长老们一扫之前的暮气沉沉,如同枯树抽新枝,精神百倍,红光满面,看着能再为凤族奋斗几十个会元。
尊上从轮回中归来,他们又有了精神支柱。
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打理凤族,辅佐族长孔宣,不让尊上有后顾之忧。
“你怎么不回去?”
凤倾倚在古树枝桠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垂落林间,姿态肆意又散漫。
孔宣靠在另一个位置,动作如出一辙。
他挥开眼前的青枝绿叶,狭长的凤眸微扬,“族中的琐事自有长老们处理,我是族长,只需把控全局,在大事上做决定。”
凤倾慢悠悠道:“你这是当甩手掌柜。”
孔宣轻哼:“我这叫深得长辈真传。”
某人完全是个战斗狂,脑子里面除了打架还是打架,一应琐事都交给下属去操心。
不过对于凤族成员来说,为始祖付出是荣幸,都会心甘情愿。
凤倾眨眼:“你懂什么,那叫战略性把控全局。”
孔宣神色骄矜:“我也一样。”
凤倾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面上添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无尽岁月流逝,洪荒世事变迁,但总有一些人、总有一些事,始终没有变过。
凤倾倚枝而卧,双臂垫在脑后当枕,乌发随意散落,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天际,恣肆又桀骜。
柔软的毛发突然蹭在脸庞,凤倾惊讶的偏头,看见一只小巧玲珑的雀鸟。
圆溜溜的眼珠眨动,傲娇又扭捏。
“我背上可以躺着睡觉。”
凤倾明眸弯起,将雀鸟捧在手心,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这么贴心啊。”
他眼睛瞪圆,羽毛一下子炸开,变成毛茸茸的一团。
“别摸我头。”
“这叫爱的抚摸。”
凤倾眉眼染满笑意,语气轻快。
孔宣小小的一只,被凤倾捧在手掌心,他抬眸望着眼前的容颜,看见那双明亮眼中的自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掌心温度滚烫,带着熟悉的炽烈火息,笑着逗他玩。
孔宣低头梳理羽毛,掩去眼底涌现的情绪。
“哼。”
一声别扭轻哼,炸起的羽缓缓舒展,恢复成高贵冷艳的样子。
只给她摸头。
凤倾身边多了只骄矜的雀鸟。
孔宣非要跟在身边,凤倾也就随他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但对老君而言,着实不太美妙。
本尊拿着初遇加初恋剧本,却没能定下名分,还被趁虚而入,如今还在天外天,只能让他来。
他成功找到凤倾,结果孔宣居然也在。
孔宣眼神警惕,直接把他当贼防,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最闪亮的明灯。
而每当这个时候,凤倾定然会向着孔宣,他毫无还手之力。
毕竟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只有忍着的份。
老君叹气,小辈真是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