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说了三遍不后悔,周有时才松开了明熹。
要不是他扶着她,她整个人都要滑坐在地上。
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好像没有办法停下了。
那天祁迹警官找上门来探访。
原本还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二人,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周有时把明熹压在了沙发上。
他蒙上她的眼睛正要亲她。
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窗帘拉上,灰蒙蒙的室内只能听到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门铃不厌其烦地响了第三下,明熹快要觉得自己要缺少氧气晕过去。她连忙整理凌乱的衣服,走到阳台把窗帘拉开,阳光照射进屋内,亮堂堂的。
她忍不住在想周有时怎么变成了这样?
还是说一直以来都是装的。
明熹现在已经没办法正视周有时了,只觉得他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其实“大有能耐”。
和她一起好脾气逛菜市场的他,失去契约效应虚弱地趴在她肩头的他,喝哈密瓜牛奶时专注而又认真的他……
他的样子、他的神情,和现在不能自控的他,完全对不上号了。
她要怀疑他的虚弱是不是装出来的,拽着她做这种事的时候分明很有劲。
而且她又为什么和他一直在做这种事。
大好的周末两个人就不能出去走走吗?
周有时去开门,眉眼间一沉,满是被打搅的不悦。
“谁。”他问。
“是我,刑侦支队重案二组祁迹。”
是他。
周有时转头和明熹交换了眼神。
他把门打开了。
这还是祁迹第一次见到周有时。
见到门后的那张脸,他很是诧异:“你是?”
面前这个长相清秀俊朗的男人,和他所调查的周有时竟然有着一张过分相似的脸,而那个坐在车上的人也是这张脸。
法医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天桥案的死者名叫周卫鸣,男,42岁,无固定职业,有盗窃前科。他们调取了天桥周边的监控,发现死者在坠桥前两个小时,曾在附近的便利店买过一包香烟,从店里出来后他的神态恍惚,多次回头张望,似乎很害怕。
为此,祁迹去了那家便利店查了监控,还询问了店长。
那个时段值班的收银员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他的身份信息后经确认发现都是假的,他干了两个月就辞职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年轻人会和案子有关吗?
事情陷入了瓶颈。
与此同时,祁迹也在核查周有时的身份。
他们扩大了近年来全国所有叫周有时的人,最终锁定在了已做结案的工地实习生坠楼案上。周有时当时所实习的工地恰是周卫鸣曾务工过的地方,时间上完全吻合。
祁迹问了在检察院工作的朋友张周亮,无巧不成书,该人一直对周有时当年的死存在疑虑,早就有在暗自调查。
“我一直怀疑这个案子是他杀,但没有足够的证据是无法重新审查的。”在电话里张周亮告诉他,“周有时死之前大概是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曾经有人向住建局发过匿名举报信,工地为此还停工整改过,后面他就死了,说是自杀,谁信?”
“我也不信。”祁迹道,“这个案子的证人口供用词高度一致,像是背出来的一样,更蹊跷的是证人之一的周卫鸣前几天死了。”
“死了?这几天的事儿?”
“对。”
祁迹再联想那天在审讯里明熹的话,他想也许她说的并不是疯话。
只是这世上真有这么玄乎的事吗?
祁迹去了解近年来网上热度高的灵异神帖,不排除有装神弄鬼之嫌。他化作好奇的吃瓜群众,认识了贴子里的灵异爱好者,才发觉的确是有有心愿未了的魂魄会逗留在人世的说法。
但这还是不足以让他相信明熹这伙人所说的是否属实。
他这才登门拜访。
但现在似乎有了更多的疑虑。
面对祁迹的询问,周有时说:“祁警官,我叫周有时,你应该已经认识我了。”
祁迹显然还是不信的。
怎么可能?死掉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又不是演电视剧。
无神论者受到了一点冲击,祁迹甚至有怀疑过他是周有时的双胞胎弟弟,或者是他的皮套,总而言之目的是为了掩藏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哦”一下,做顿悟状,说:“周有时?周有时是吧?”
“祁警官,我们要不先坐下来说吧。”明熹整理了一下沙发。
三个人就这么坐下。
“你说你是周有时,就那个工地坠楼身亡的大学生,你又说你们两个人靠在一起,周有时才能以人的形态出现?”
“我知道这么说很扯,但我们可以跟你证明的。”明熹道。
“证明?”祁迹还是不信,听他们接着编,没所谓道,“那你们表演吧。”
为了确保周遭的一切不是跟魔术师做魔术一样动了手脚,祁迹还仔细检查了一遍。等没什么问题了,明熹才离开屋子,祁迹牢牢地盯着周有时,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他看跑了。
缔结共生契约二人在超过一定范围内就会失效。
祁迹的眼睛都瞪干了,正当他撑不下去的时候,本来还坐在他面前的周有时忽而消失了。
他吓得起身:“我靠,人呢?”
他转了一圈。
明熹站在楼下,看到阳台上的周有时朝她招了招手,她又走了回来。
周有时的身体冷不丁出现,再度吓了祁迹一大跳:“我靠,你从哪里冒上来的?”
面对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明熹,祁迹说:“不行,我还是不信,再来一次。”
明熹可怜巴巴地看了周有时一眼,后者抱歉地抿唇:“辛苦了,我会补偿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
“好了,小夫妻别再调情了,我准备好了,快开始吧。”祁迹拉住了周有时的手,温热的触感如此真实地传达了掌心,他就不信这回能在他手底下凭空消失。
“小夫妻”这仨字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周有时好笑地看着一脸拘谨的明熹,她脸上一热就走出了家门。
当她又来到楼下,祁迹用力握紧的手倏而抓了个空,他瞬间睁开眼。
人再度消失了。
他不得不信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三人这才能坐下聊正事。
祁迹压下那些震惊,他问周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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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周卫鸣这个人吗?”
“认识,他死了对吧?”周有时平静道,“他就是那天从天桥上跳下来的人。”
“你认出他了。”
“对,但他的死和我们毫无关系。”
“怎么说。”
“祁警官,你应该有查过我的案子,你知道我、杨飞飞和周卫鸣都在同一家土建公司工作过,现在周卫鸣死了,死在了杨飞飞的车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呢?”
祁迹问:“你觉得我有怀疑过周卫鸣的死和你们有联系。”
“这是显而易见的。”
“还有个问题,周卫鸣和你们当时的关系如何?”
“我们不太熟,但也有一点关系。”
“什么关系?”
“当时,周卫鸣运进来的那批钢筋是不合格的,一经投入使用是会带来难以预估的损失的,我向住建局发了匿名的举报信。”周有时道,“其实我有怀疑过他们发现了是我写的这封举报信。”
祁迹闻言,眉毛一挑,他问:“为什么?”
“举报信不久之后工地就进行了整改,周卫鸣作为包工头被罚了钱。自那之后,没过几天,他在工地里总是找我麻烦,而且有一天我发现我的电脑被人动过了,我不确定是谁,再后来我就死了。”
听到周有时的话,祁迹陷入了沉思。
断人财路,灭人生路。
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才会铤而走险,何况周卫鸣只是个包工头,他要让这批钢筋运进来的前提是总包、监理等环节层层失守的结果。
如果周卫鸣当真知道是周有时发的举报信,也不是没有作案的动机,甚至可能性很大。
“好,我知道了。”他回去要好好理清楚这几个人的关系。
“祁警官,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提供线索的事,我们都非常乐意。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搞明白周有时究竟是怎么死的,”明熹说,“拜托你了。”
周有时无声地盯着她看。
祁迹说:“我会的,放心吧,我会给真相一个大白的机会。”
等祁迹走后,周有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马上要到饭点了,明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抗议。她刚才坐在他们的身边听完了全程,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现在缓过劲来了才发现是真的有点饿了。
“今天晚上吃什么?”周有时问她。
明熹无端想起那个有奶奶的梦,想到奶奶,她就想到以前冬天,她奶奶最爱给她包大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子孙两人穿着冬衣一起吃饺子,那画面温馨极了,可惜回不去了。
她有点难过,答道:“饺子吧。”
“好啊,要出去买吗?”
“可以啊,但超市里卖的都是速冻的,吃起来一点都没意思。”
“那我们可以买菜回来自己包啊。”
“你会做馅料吗?”
“会啊。”
“真的?”
“骗你干嘛。”周有时说,“就算是不会也可以学啊。”
闻言,明熹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那接吻你是和谁学的。”
他眨了眨眼:“你啊。”
“我自己都不会!”
“不信。”他说,“除非再亲一下。”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