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在七十年代的老档案里翻出来的那些东西。
不明骨骼，七死三疯，深夜哭声。
整座城已经被诡异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而圣辉财团选的那块地。
恰恰就在这些事故的正上方。
周然靠进椅背，双手交叉。
“他喂天尸吃恐惧。
那我就让全江城的恐惧，冲着他去。”
消息比子弹快。
陈雅用了十二个小时。
三十年前东城文化中心施工事故的完整档案，被匿名投送到江城三家本地报社，两个百万粉丝的自媒体账号，以及一个在全市家长群里活跃的“江城安全播报”公众号。
档案影印件附带的细节足够劲爆。
“地下十二米处发现不明骨骼，送检后鉴定机构拒绝出具报告。”
“施工队十二人于夜间值班期间集体出现幻觉，其中七人死亡，三人永久性精神障碍。”
“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工地深坑传出疑似人声呼吸，频率为每分钟十二次。”
最后一条被涂改过。
有人用修正液盖住了原文，但影印件的光比度被陈雅的技术团队调过了。
修正液下面的字清清楚楚：
“该骨骼疑为非人类组织。”
上午九点三十八分，第一篇自媒体文章上线。
标题：《圣辉财团500亿项目选址曝光：三十年前7人离奇死亡，施工报告被人涂改》。
十点零四分，文章量突破十万。
十点三十一分，评论区炸了。
江城市民自发接龙，列出近期亲身经历或听闻的诡异事件。
公交车莫名悬浮、小区喷泉变血色、老城区深夜的哭声。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消息传播的很快，影响巨大。
江城的百姓本就成了惊弓之鸟。
在看到这些新闻后，更加害怕了。
他们怀疑，就是因为圣辉财团的建造计划，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甚至有些极端的居民自发性阻止人墙，站在文化中心之外，阻止施工队进场。
这招非常奏效。
不到三天的时间，江城住建局发布紧急通知：东城文化中心项目施工许可暂停。
这一招，没花一分钱。
洲际酒店总统套房。
马库斯·韦伯面前的地毯上躺着三只高脚杯碎片。
管家试图进来打扫，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他的手机在过去两小时内响了七十三次。
欧洲总部要解释，亚太区合伙人要说法，江城住建局的对接人直接关机。
他无奈拨出一个号码。
挂断后，马库斯站起身，把碎玻璃踢到沙发底下。
当天下午，圣辉财团两条反击线同时启动。
第一条走明线。
圣辉财团通过欧洲总部的政治人脉，经外交渠道向上施压。
“夏国地方企业恶意做空外资、损害国际营商环境”。
这一手的措辞很重，级别很高。
萧红璃接到了三通来自不同部门的“关心”电话。
每一通的潜台词都是同一句话：差不多得了。
她挂完电话，没有向周然汇报。
她直接让法务把圣辉财团洗钱证据链的第二份副本，用加密邮件发到了纪委驻金融系统联络组。
第二条暗线，小柔比周然早知道。
入夜。
小柔推门走进会议室，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
“主人，城南工业区，有一个仓库。”
她把碟子放下，声音很轻。
“我的蛊虫在仓库外围五百米布了一个月的网。
从昨天开始，所有经过那片区域的昆虫全部死亡。”
她从碟子底下抽出一张照片。
死虫子的特写。
苍蝇、蚊子、飞蛾——全部呈灰色，翅膀僵直，腹部干瘪。
跟天尸丝线的颜色一模一样。
周然接过照片，盯了三秒。
他站起来。
“王胖子。
秦三。
跟我走。”
凌晨一点，一行人来到了城南工业区。
仓库外围四个岗哨，每个哨位一名B级异能者。
周然没有隐藏气息。
他大步走过去，金丹后期的威压平推出去。
四个人的膝盖同时撞地。
腿骨承受不住压力，物理性弯折。
秦三冲进仓库控制技术人员。
王胖子拆设备外壳。
仓库中央，一个两米高的金属球体。
球心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灰色结晶。
周然伸手触碰。
唯心法则的感知瞬间渗入结晶内部。
密密麻麻的虚界法则碎片。
不是人工刻上去的，是天尸身上自然脱落的产物。
这块结晶是一个中转器。
接收天尸波动，转化为西方异能体系可以直接使用的能量。
周然把结晶攥在掌心，指节收紧。
灰色的微光从指缝里漏出来，跟他丹田里的裂纹产生了一瞬间的共振。
他把结晶揣进怀里。
然后只说了两个字。
“炸了。”
秦三按下遥控器，众人退出三百米外。
仓库在身后闷响一声，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两秒就灭了。
次日。
圣辉财团亚太区股价再跌百分之十七。
累计跌幅百分之四十。
马库斯在酒店套房里坐了整整一天。
然后他做了一件周然没料到的事。
傍晚六点，圣辉财团通过官方渠道向江城市政府发布公开声明：
“鉴于当前营商环境的不确定性，圣辉财团决定将全部资产无偿捐赠给江城市政府，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
我们希望以此表达对夏国市场的尊重，并期待未来的合作机会。”
声明措辞温和，姿态谦卑。
陈雅看完声明，抬头看周然，似乎是在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我们继续打压，舆论就会翻转。
本地资本欺压慈善外资。
下午，马库斯要来亲自见你。”
马库斯来庄园的时候，脸上挂着微笑。
那种在无数商业谈判桌上打磨出来的不卑不亢的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上坐着陈雅，靠窗站着王胖子，角落里蹲着一个剥橘子的秦三。
周然坐在主位。
“周先生。”
马库斯的中文很流利，
“我的声明是真诚的。”
“坐。”
马库斯坐下来，双腿交叠。
“五百亿的项目、三百亿的制药资产、四百亿的流动资金。”
他摊开手，
“全部给你们。
我只要那块地。”
周然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开口。
“你的捐赠声明里漏了一样东西。”
马库斯的微笑僵了半拍。
“你们在枉死城建的那台设备，用的是什么原材料？”
客厅里安静了。
马库斯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不再变化。
“周先生，我不太明白——”
“城南还有一台。”
周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拇指大的灰色结晶，放在茶几上。
“昨晚拆的。”
结晶落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马库斯的目光落在结晶上。
周然开启紫金魔瞳。
马库斯的眼球深处，虹膜最底层，有一层极淡的灰色光膜。
那层光膜的闪烁频率， 跟天尸的心跳一模一样。
周然的左手食指，搭上了中指。
“马库斯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
“你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