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钉刺穿心脏,瞬间抽走他们体内的魔血。
数百名血魔军当场倒地。
其余士兵僵在原地,再也不敢轻动。
裂山看着周然,脸上终于露出冷意。
“军心?”
“他们的命都在本公手里,谁敢不从,谁便先死。”
嗜血一步踏出,血海异象几乎撞碎正殿穹顶。
周然却先她一步,将血海域主印压进军册。
“你终于肯拿出来了。”
裂山目光一凝。
周然早已从第三杯血酒的银灰中发现,那些抹名骨灰不止能污染血酒,还能沿着血脉种下控制骨钉。
如今,裂山亲手激活了它们。
所有控制路径,全部出现在军册之中。
小柔手背上的金色蛊虫抬起六翼,军册发出尖鸣。
“找到了。”
她将蛊虫放在血海域主印上,数万枚细小虫卵顺着军籍烙印,瞬间涌向血海十二城。
裂山脸色骤变。
他不再维持投影,转身抓起插在叛旗中央的帝骨,直接刺进自己胸口。
黑金纹路瞬间覆盖他的半边身体。
血骨河下方,十二座护域大阵同时逆转。
原本通往九幽井的黑金投送路径被强行改道,以裂山的肉身为中心,在血海上空撕开一条漆黑裂缝。
裂山展开双臂,任由帝骨吞噬自己的血肉。
“周然,你不是想要证据吗?
本公便让神使亲自来取!”
裂缝后方,一只布满黑金鳞片的手掌缓缓探出。
先前需要三个时辰才能降临的帝子神使,借裂山的肉身为坐标,提前打开了通道。
无相域主印与血海域主印同时发出刺耳警报。
幻音看向周然。
“他把自己炼成了门。”
周然盯着那只探出裂缝的手掌,缓缓收紧断笔。
“那便关门打狗。”
神使的手掌越过裂缝,五指还未完全展开,血海上空便失去了颜色。
十二城的护域阵纹一层层熄灭,血骨河停止流动,数十万血魔军体内的魔元同时凝滞。
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合体期统领也只能靠兵器支撑身体。
裂山胸口的帝骨继续生长,骨刺穿透肩膀与脊背,将他的肉身撑成一座人形祭坛。
裂山脸上不见痛苦,唯有狂热。
“恭迎神使!”
厉牙等十二名统领同时跪下。
他们身后的叛军尚未来得及跟随,周然留在军册中的证据便再次亮起。
小柔放出的金色蛊卵沿着军籍烙印进入血海,循着已经暴露的控制路径,钻向每一枚黑金骨钉。
第一枚骨钉藏在一名血魔偏将的心口。
蛊卵破壳后没有撕咬血肉,而是趴在骨钉表面,吞噬其中的帝骨灰线。
骨钉失去规则支撑,被偏将体内的魔元强行挤出,带着血迹掉落在地。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短短数息,数万只金色蛊虫同时孵化。
血海十二城内不断响起骨钉落地的声音。
那些被裂山捏住性命的士兵先是摸向胸口,确认控制已经消失,随后齐齐转身,看向城头的黑色叛旗。
小柔坐在军册旁边,脸色迅速苍白。
跨越三十七万里控制蛊虫,每一息都在消耗她的神识。
她的本命蛊刚为周然稳定过元神,如今又要吞掉数万枚帝骨钉,甲壳已经出现裂纹。
秦三把一枚凝神玉放在她掌边。
“撑不住就断开。”
“能撑住。”
小柔没有抬头,手指依次点过军册上的十二座城。
“那些骨钉吃了很多人的血,蛊虫不喜欢浪费。”
秦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只拔刀守在她身侧。
血海上空,裂山也察觉到了骨钉正在失效。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军阵,厉声下令。
“所有人立即血祭,助神使开门!违令者,诛灭全族!”
命令传遍十二城,却没有一支军阵响应。
一名血魔校尉抬手拔掉叛旗,斩断旗杆上的帝骨。
紧接着,更多士兵开始行动,黑色叛旗接连倒下,原本跪在地上的血魔军重新站起。
裂山手中只剩六万余名嫡系。
其中还有不少人正在迟疑。
周然隔着域主印看向裂山。
“你刚才说,他们的命都在你手里。现在呢?”
裂山五指虚握,试图再次引爆骨钉,血海十二城却没有任何动静。
小柔抬起头,掌心的金色蛊虫打了一个饱嗝。
裂山脸颊抽动了一下。
幻音站在长案另一侧,脚下无相领域无声铺开,替小柔隔绝了神使威压。
“养了几百年的兵,一刻钟便不认你了。”
她看向裂山,语气平淡。
“看来不是周然会蛊惑人心,是你活得实在不怎么样。”
嗜血没有说话。
她盯着血海最深处的主殿,抬手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道长线,与主殿下方祖池连接。
周然看向她。
“你留在这里的不是本体。”
“本尊若以真身离开血海,裂山早就掀了主殿。”
嗜血承认得很干脆。
“婚帖凝出的血身足以应付寻常渡劫,可想隔着三十七万里镇杀裂山,还差一枚域主印。”
她朝周然伸出手。
周然没有归还血海域主印,而是从方印中分出一枚血色虎符。
“主印留在统一军册,虎符暂归你调动。”
嗜血看着悬在面前的虎符,眼中多了一点危险意图。
“你怕本尊拿了域主印反悔?”
“主印现在连接三十万军籍,也连接神使的降临路径。
贸然取走,裂山会立刻察觉军册失去支撑。”
周然将虎符送到她掌中。
“血海是你的地方,那些被关在血池里的人,也是你的旧部。
本帝给你军权,不替你报仇。”
嗜血握住虎符,嘴角缓缓扬起。
“你倒是会分账。本尊自己的仇,当然要亲手报。”
她的血身从脚下开始崩散。
红裙、长发与肌肤化作大片血雾,沿着虎符中的军权通道,直接涌入血海主殿。
与此同时,沉寂多年的祖池轰然炸开,一只苍白手掌从血水中伸出,抓住了插在殿前的血色长枪。
下一刻,整座血海翻转。
血骨河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贯穿十二城的血色长桥。
嗜血的真身从祖池中踏出,身上的战甲还带着三万年前留下的裂痕,心口处却少了那枚已经交给周然的域主印。
三十万血魔军看见她,先是一静,随后成片跪下。
“恭迎尊主!”
魂音穿过域主印,震得吞天魔宫正殿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