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脑子嗡的一下。
完了。
社会大哥最讲究啥？
排面，名号，江湖地位啊！
这要是喊不出人家的名头，不就等于当面打脸问“你哪位”吗？
到时候大哥脸上挂不住，冷笑一声：
“不知道我是谁？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
然后镜头一黑。
第二天法治频道见。
旁边，孙萌萌不敢抬头，嘴唇贴着周晓晓的耳朵，小声哔哔：
“要不……喊一声龙哥？”
周晓晓立刻摇头。
“不行！万一不是呢？”
孙萌萌快哭了。
“那喊虎哥？豹哥？彪哥？”
陈瑶缩在后面，弱弱补刀：
“万一人家叫狗剩哥呢？”
唰——三人同时回头怒视。
陈瑶光速捂住嘴。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晚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迎上大哥的目光。
“大、大哥……”
“我们刚到东北，不太懂道上的规矩。”
“要不您给个提示？”
虎哥：“……”
他懵了。
还要提示？
他本来寻思《祝大哥》那视频都火出圈了，自己好歹算个野生网红。
就算不是人尽皆知，方羽的粉丝总该眼熟吧？
虎哥心里一阵泛酸。
咋的，我这是遇到假粉了？
“行吧，不知道也没事。”
虎哥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貂皮大衣的领子往上拔了拔。
他站直身子，下巴微微一扬。
“我，虎哥。”
话音刚落。
四个女孩原本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刚才的害怕、绝望、腿软，一下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线下偶遇名场面NPC的狂热。
“卧槽！”
林晚直接破音，指着虎哥大喊：
“虎哥？！”
“吃羽哥和天仙姐姐剩五花肉的那个虎哥？！”
周晓晓猛地往前窜了一步，激动得直拍大腿。
“啊啊啊！怪不得刚才看着这么眼熟！”
“你就是那个带人去直播间寻仇，结果被羽哥一首《祝大哥》当场超度的大哥！”
刚才还差点把全部家当交出去的孙萌萌，此刻像对暗号一样，脱口而出：
“一顺百顺发发发！”
陈瑶也一把抹掉眼泪，双手打着节拍，声音清脆：
“四季发财财路宽！！”
“对对对！”
“自己人！”
“绝对是自己人！”
四个女孩刚才还抖得像小鹌鹑。
现在直接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眼睛亮得吓人。
那表情，不像遇见社会大哥。
像在动物园看见了会说话的大熊猫。
旁边的刀哥看傻了。
不是。
前一秒你们几个不还搁这儿交代遗言呢吗？
这咋一秒切换粉丝见面会了？
虎哥：“……”
听到“剩菜”“物理超度”几个词。
他无语望天，强忍住捂脸的冲动。
这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净往心窝子上扎。
但看着这四个南方女大学生亮晶晶的崇拜眼神。
再感受一下这扑面而来的知名度。
虎哥心里那点小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了。
好家伙！
哥现在都这么有影响力了？
妥妥一线网红啊！
虎哥不由自主把背挺得笔直，双手虚压，故作深沉：
“咳咳。”
“低调，低调。”
“都是些年少轻狂的黑历史，不值一提。”
身份确认完毕，刚才还准备原地投降的四个女孩，彻底长出一口气。
“哎呀妈呀！”
陈瑶一拍大腿，乐出声。
“虎哥你早说啊！差点没把我们吓死！”
虎哥咧嘴直乐，这声“虎哥”喊得他浑身舒坦。
他扭头一挥手，大哥范儿直接拉满：
“行了刀子，别愣着，上装备。”
刀哥赶紧应声，转身从车后备箱拽出两个大黑塑料袋。
袋子一甩开，好家伙。
满满当当全是发热暖宝宝，外加几件厚重抗风的军大衣。
虎哥抬手一指：
“刚我在直播间瞅见你们了，这地方晚上连个鬼影都没。”
“就你们穿这点儿，在外头杵半小时就得冻麻爪。”
说着，他嫌弃地扫了眼女孩们身上的羽绒服。
“不是老哥我说你们。”
“你们南方过冬，靠信念啊？”
四个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
短款羽绒服、打底裤、雪地靴、配个毛线帽。
在江浙沪，这叫精致拉满的时尚OOTD。
但在漠河零下三十度的风雪里，这就叫“自杀式穿搭”。
陈瑶小声嘟囔：
“买的时候，客服说抗寒零下二十度呢……”
虎哥直接气笑了。
“零下二十度？”
“妹子，这儿风一吹，体感奔着零下三十去了。”
“你把那无良客服拽来这儿站十分钟，他能当场掏出手机把店铺注销了。”
刀哥在旁边抖开一件军大衣。
厚重的棉布“哗啦”一声。
一股朴素又可靠的安全感扑面而来。
虎哥抬了抬下巴。
“来，一人一件。”
“方羽、刘一菲同款高定，男女通用，老少皆宜。”
孙萌萌第一个伸手。
“谢谢虎哥救命之恩……”
大衣往身上一披，整个人瞬间被压得矮了半截，袖口空空荡荡耷拉在下面。
那种肩膀上一沉的感觉，就像有人给她盖了半床厚棉被。
周晓晓也赶紧套上，原本冻得发紫的脸，终于渐渐有了点活人气息。
陈瑶裹好军大衣，低头瞅了瞅自己。
一米六的小姑娘，直接被包成了一个绿色的移动帐篷。
孙萌萌看她那滑稽样，没忍住“噗”地笑出鼻音：
“瑶瑶，你现在特别像……”
陈瑶仰头：“像啥？”
孙萌萌憋着笑：“像东北限定版小粽子。”
陈瑶：“……”
她吸了吸鼻涕，把大衣裹得更紧了：
“小粽子就小粽子吧，只要不变成冰棍就行。”
虎哥听得直乐：
“这就对了嘛！来东北，好不好看放一边，活着最重要！”
姑娘们疯狂点头如捣蒜。
刚才还幻想着拍美美的雪地大片，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暖和，活着，然后去吃席！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两束远光灯扫了过来。
雪夜里，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银灰色商务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跳下来两个年轻小伙。
一人扯着嗓子喊：
“虎哥！这边也捞着俩从哈站转过来的！”
另一人搓着手哈气：
“还有一对小情侣，说是去吃席的，冻得搁那儿直蹦跶！”
林晚四个人当场愣住。
周晓晓眨了眨眼。
“虎哥……你们这是……”
虎哥大貂一甩，霸气侧漏：
“接站啊！”
“今晚火车站、客运站、机场全乱成一锅粥了。”
“我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溜达溜达，捞点落单的。”
四个女孩：“……”
刚才她们以为自己遇到了雪夜劫匪。
结果人家是民间接驳志愿队。
虎哥指了指自己的车。
“你们四个跟我走，行李扔后备箱。”
“那几个上商务车。”
“先全给你们拉到市里暖和暖和，再研究吃席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