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同时转头。
漆黑的夜色尽头，隐隐出现了两个小光点。
因为隔得远，加上风雪遮挡，光点忽明忽暗。
慢慢的，穿透风雪的远光灯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隐约之间，还能听见引擎破开风雪的轰鸣声。
孙萌萌激动得破了音。
“有车！有车过来了！”
陈瑶也赶紧把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挥舞。
“这边！这边！”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沸腾了。
【卧槽！还好来了一辆车！】
【天无绝人之路啊！妹子们撑住！】
【老天保佑是顺路的好心人，赶紧把这四个倒霉孩子捎走吧！】
那辆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车速一点点慢了下来。
最后，在距离她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住。
“太好了！”
“我们得救了！”
几个女孩激动得差点原地相拥而泣。
可这份喜悦，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砰！”
车门被一把推开。
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依次从车里钻了出来。
领头那个，穿着一件黑色貂皮大衣，脑袋上留着极精神的青皮寸头。
几个人往车灯前面一杵，黑压压的一片。
逆着刺眼的远光灯，根本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只觉得一股凶悍的匪气，顺着风雪直接扑面而来。
四个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这身板……
这造型……
这大半夜的……
不太像好人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东北雪夜、偏僻小站、黑貂大哥……救命！我隔着屏幕腿都软了！】
【这画面要是放电影里，背景音乐绝对已经“咚——咚咚——咚”响起来了啊！】
还没等对面几个大汉开口。
精神一直紧绷着的周晓晓，彻底崩溃了！
她一把扯下自己的小挎包，双手举过头顶，闭着眼就往黑影方向递。
“大哥！我包里就二百块现金，还有半包纸巾，都给你们！”
恐慌这东西，是会人传人的。
尤其是在这种极度寒冷、饥饿又无助的情况下。
理智的弦一断就接不上了。
孙萌萌吓得直哆嗦，赶紧一指旁边的行李箱。
“大、大哥，我箱子里全是换洗的破衣服，真不值钱！”
“你们千万别冲动！劫财就行，别劫色！”
年纪最小的陈瑶更离谱。
一边往后退，一边带着哭腔胡言乱语。
“我不好吃……不是，我每天熬夜！”
“还老吃地沟油外卖！肉都是酸的！”
“而且我手机还是分二十四期买的！下个月才还第一期啊呜呜呜！”
对面的虎哥：“……”
他站在风雪里，被这几个妹子整得脑瓜子嗡嗡的。
啥情况啊这是？
他今晚明明是刷直播看到有人被困，寻思过来学雷锋树新风的。
咋这几个小丫头片子看他的眼神，跟看连环杀人案通缉犯似的？
旁边的刀哥凑过来，捂着嘴小声哔哔。
“虎哥，她们好像……把咱们当坏人了。”
虎哥眉头一皱。
不能够啊！
老子今天出门之前，还特意倒饬了一下，换上了这件最贵的貂皮。
本来寻思着接方羽的粉丝，得显得精神点、有排面点。
咋还给人吓哭了？
虎哥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放软，想让自己听起来亲切一点。
“那个……”
他尽力挤出一个微笑。
“小妹妹们，你们别怕哈~”
结果，他不夹着嗓子说话还好。
这一夹，配上那张横肉脸，味儿更不对了。
“啊——！”
四个女孩彻底破防，齐刷刷地爆发出尖叫。
“大哥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乱跑了！我们这就走！”
“求求你放我们回家吧！”
虎哥：“……”
他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是。
你们过分了嗷！
老子大老远顶着风雪开过来，后备箱里给你们备了大衣和热水。
我是来英雄救美的！
不是来给你们制造童年阴影的！
就在这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
林晚哆哆嗦嗦地举起了自拍杆。
她硬着头皮，把镜头对准虎哥。
“大……大哥。”
“我在直播。”
“现在有……有五千多人看着呢！”
“你们要是乱来，全国网友都看得见！警察马上到！”
然而。
虎哥一听这话，不但没怂，眼睛反而亮了。
“哟，直播间都五千人了？”
他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说实话，要不是看到你们直播，我们今晚还不来呢。”
四个女孩：“！！！”
直播间：“！！！”
这话一出，味儿彻底不对了！
不直播还不来？
这是专门顺着网线找过来的？
弹幕瞬间刷疯。
【卧槽，他承认了！他就是法外狂徒！】
【完了完了，妹子快跑！虽然我知道你们跑不动，但你们象征性跑两步啊！】
【这大哥笑得我后背发凉，谁来救救她们！】
而此时的虎哥，心里还美滋滋的。
他心想，刚才看直播的时候才三千多人。
现在五千多双眼睛看着他虎哥做好事。
等到了方羽的大席上，这事儿够他吹三瓶大绿棒子的！
这波血赚！
为了看看弹幕是怎么夸自己的，虎哥咧着大嘴，往前凑了半步。
结果他刚一动。
林晚吓得“啊”了一声。
手一抖。
“啪嗒！”
手机直接脱手，头朝下砸进了厚厚的雪壳子里。
屏幕在雪地里闪烁了两下。
黑了。
直播，断了。
林晚：“……”
周晓晓：“……”
孙萌萌：“……”
陈瑶：“……”
看着砸进雪窝里彻底没动静的手机。
虎哥也愣在原地。
他低头瞅瞅手机。
又抬头瞅瞅面前抱成一团，直打哆嗦的四个女孩。
一时间，硬是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解释。
刀哥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
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虎哥，别扯犊子了。”
“要不咱直接亮身份吧！”
虎哥砸吧砸吧嘴，心想也是。
再不亮身份，这几个妹子估计真要被他吓出好歹。
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还顺手把貂皮大衣给拢紧了点，好让自己显得正派一些。
然后，虎哥看着四个女孩，幽幽地开口问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