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玖感觉不怎么好听,改了一下。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明淑,淑女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令仪甫。表字令仪。】
谢明月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俊朗的脸,轮廓深邃,眉眼冷硬。
但最让谢明月震惊的,是他的眉眼轮廓,竟然与阿蛮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桀骜与不屈,简直和阿蛮如出一辙。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手中的短刃停在了半空。
黑影的剑却没有停,直直刺向她的胸口。
谢明月侧身避开,剑锋擦着她的衣角过去,削下一截布条。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飞快地掐算起来。
指尖在袖中翻飞,天机流转。
片刻后,她眼中的震惊化为了深深的复杂。
“陆离。”
她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剑停在了半空。
他的手微微发抖,黑纱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明月。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受到极大的震动。
“阿蛮告诉我的。”
谢明月看着他,只觉得造化弄人。
阿蛮一心寻找的兄长,竟然是雾影楼副楼主?
这是什么神奇发展?
话本子也不敢这么写啊。
陆离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冷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阿蛮……”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还好吗?”
“她很好。”
谢明月的声音放柔了几分,“跟着我有饭吃,有衣穿,有人护着,还学了武艺,能保护自己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陆离的剑垂了下来,剑尖抵在地上。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一直没放弃寻找你的下落。”
谢明月继续说道,“你失踪那年,她才七岁,流落在外,后来被药王谷的人捡了回去,才活了下来。”
陆离低下头,斗笠的黑纱遮住了他的表情。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今日我不是来杀你的。我的目标,是定远侯谢德昌。”
谢明月看着他,不置可否。
你要杀谢德昌,为啥到我明月轩来?
陆离沉默。
他总不能说,想来看看这位杀了他们不少杀手的常安郡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这还是陆离不知道京中那三百多个杀手也是谢明月弄死的,否则今日他都不一定敢上门。
“雾影楼接了的任务,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陆离的声音很冷,“但今日,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收起剑,转身要走。
“你就这么走了?”
谢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雾影楼不会放过你。”
陆离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那是我的事。”
“阿蛮会担心你。”
谢明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了陆离的心口。
他的背影僵住了,站了很久,才开口:“她还小,不该知道这些。”
“她已经不小了。她找了你好多年。”
谢明月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想见她吗?”
陆离没有说话,似是内心在天人交战。
片刻后,他没有回头,迈步没入了黑暗中。
“小姐。”
银屏从暗中走出,“要奴婢跟上去吗?”
谢明月摇了摇头:“不必,你不是他的对手。”
银屏知道这是实话,也不再坚持,只默默守在院中。
谢明月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墙头,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轻纱飘扬。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红绡不知何时也起来了,见谢明月进屋,连忙上前。
“小姐,刚才是有贼人进来了吗?”
她刚才听到动静想要出去,却被青霜给按住了,只能在屋里干着急。
“无事,你去睡吧。”
谢明月不欲多说。
雾影楼的腐心化骨散极其阴毒,陆离的事若解决不好,恐会有杀身之祸。
红绡与阿蛮关系好,她不想说出来让她跟着担心。
见自家小姐不想说,红绡也没有多想。
反正在她心里,小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不管来多少贼人都是送死。
谢明月让丫鬟们都去睡了,她也没了心情修炼,便跟着和衣躺下,思索着陆离的事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找到陆离,不管他怎么想,谢明月是不会瞒着阿蛮的。
她答应过阿蛮要替她找到哥哥,如今有了消息,自然不能说话不算话。
至于腐心化骨散的毒,好好研究一下,不是不能解。
只是她看得出,陆离不想离开雾隐楼,应该还有别的因由。
可惜他蒙着面,只是一个打眼,没能看清他的面相。
说来也是奇怪,阿蛮面相上干干净净的。
除了知道她有个哥哥,关于她来药王谷之前的往事,一点都算不出来。
算了,等下次见到那个家伙再问问吧。
谢明月不再多想,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京城某个巷子。
“确定是在这里吗?”
秦长霄站在阴影处,看着眼前的院子,眉头微皱。
“属下亲眼所见,撞了宋姑娘的马车进了这个院子。”
秦一低声回道。
他白日守在马车上,没有跟着秦长霄,亲眼看着宋明珠被马车撞倒,又被人像丢破麻袋一样扔进了车厢。
那车夫动作利落,显然是练家子。
当时他便感觉不同寻常,又想到宋明珠与谢明月的关系,就跟了上去。
而今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院子,与太子脱不开干系。
“你说,这院子的主人,是太子身边的大太监王德忠?”
秦长霄又问了一句,声音不辨喜怒。
“正是。”
秦一回道。
秦长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今日太子那番话,看似恩宠,实则是在告诉旁人,谢明月是他看上的,外人最好打消心思。
可他怎会甘愿,自己喜欢了许久的姑娘,就这么拱手让人?
哪怕对方是太子也不行。
大不了,找个机会弄死他!
秦长霄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桀骜与漫不经心,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冷意。
“你亲自盯着这里,找机会,直接将人弄死。”
秦一:???
“主子,宋姑娘是郡主的表姐……”
秦一试着提醒。
就这么杀了,万一郡主知道了,不好交代吧?
“按我说的做。”
胆敢污蔑谢妹妹的名声,此人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