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郡主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明月有圣旨在手,陛下允了她婚事自主,哪会给她赐婚。
完全是杞人忧天。
一旁的清平长公眼中却闪过一丝错愕,目光在太子脸上停留。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将谢明月许给太子做侧妃?
否则怎会派太子前来。
可谢明月才封了郡主,陛下正是看重的时候,怎会让她屈居侧妃的位置?
看来她得进宫问问,皇兄到底是何意。
魏清宴也抬眼看着太子,眉头微微皱起。
秦长霄站在他不远处,拢在袖中的拳头攥紧了。
这个草包,也敢觊觎谢妹妹?
他瞥了眼魏清宴,心中压力陡增。
看来他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太子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朝安乐郡主和清平长公主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出了侯府大门,上了马车,他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去崔家。”
侯府内,宴席继续。
宾客们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但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有人猜测太子今日来的真正目的,有人还在想着方才宋明珠闹的那一出。
秦长霄端着酒杯,看着太子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裴安凑过来,低声道:“你看出什么了?”
“他来得太巧了。”
秦长霄的声音很轻。
裴安愣了一下:“你是说……”
秦长霄没有再说,仰头喝酒。
秦长安过来安慰他:“你放心,我姐姐肯定看不上太子,不过我看魏表哥还不错,长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动作可要快点。”
秦长霄:“……”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不知不觉中,宴席就到了傍晚,宾客们陆续告辞。
郑婉宁拉着谢明月的手,依依不舍:“谢妹妹,改日我来找你玩。”
谢明月笑着点头。
郑锦书朝她福了福身,带着几个妹妹上了马车。
何氏拉着谢明月的手,叮嘱了几句,又看了秦长霄一眼,笑着走了。
郑氏走的时候,也不管儿子,被沈嬷嬷扶着上了马车,直接走了。
年轻人在一块有话说,还能培养感情,她就不留下凑热闹了。
戚氏带着林肃走在最后面。
她走到谢明月面前,福了福身:“郡主,妾身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若不是郡主,妾身早就……”
她眼眶红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肃站在母亲身后,朝谢明月深深一揖。
谢明月看了戚氏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心微微蹙起。
她沉吟了片刻,轻声道:“夫人,我观你面相,此生有三难。”
“之前只过了一难,还有两难要过。”
“若无事,往后便是富贵荣华,人生顺遂;否则,便是早逝的命。”
“什么?”
戚氏大惊失色,脸色瞬间白了。
林肃也急了,上前一步,拱手道:“郡主,求您帮帮我母亲。”
谢明月从袖中取出一张平安符,递给戚氏。
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
“外力治标不治本,想要改命,只能靠夫人自己。”
谢明月叹息。
这位西平候夫人命运多舛,连她看了都同情。
戚氏接过平安符,千恩万谢,揣揣不安地带着林肃走了。
宾客散尽,侯府渐渐安静下来。
谢明月回到明月轩,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坐在窗前。
夜色渐暗,院中掌了灯。
银屏进来铺床,见她还坐着,轻声道:“小姐,该洗漱了。”
谢明月点了点头,正要起身,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青霜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小姐,奴婢跟着表姑娘出了府。她在门口被一辆马车撞了,昏了过去。车里的人把她带走了。”
谢明月眉头微皱:“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看清。马车没有标识,车夫也面生。但看那马车的规制和行事风格……”
青霜犹豫了一下,“不像是普通人。”
谢明月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宋明珠被人带走了。
是谁?
宋家?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原本打算找个机会让宋明珠闭嘴,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急。
“继续盯着府里。”谢明月淡淡道,“不要打草惊蛇。”
青霜领命,退了出去。
谢明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亮逐渐升起,却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透出朦胧的光。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落了几片花瓣。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床边,放下帐子,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谢明月忽然睁开眼。
一股凌厉的杀气,从院外悄然逼近。
她眼神微亮,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她起身,从墙上摘下短刃插在腰间,推开窗户,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掠了出去。
院中,百年红梅下,一道黑影正静静站立。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头戴斗笠,黑纱遮面,看不清面容。
但他身材高大,肩背宽阔,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
夜风吹过,他的衣角纹丝不动,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等你很久了。”
谢明月的声音很轻,从那人身后传来。
黑影猛地转身,速度快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朝谢明月咽喉刺来。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花哨,直奔要害。
谢明月侧身避开,短刃从腰间滑出,反手格挡。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一步,相距一丈,对视了一眼。
黑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料到谢明月的身手如此之好。
“雾影楼副楼主?”
谢明月挑眉。
黑影没有回答,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将四周的花瓣震得簌簌落下。
谢明月不退反进,短刃在她手中如同活物,与黑影的长剑缠斗在一起。
两人在院中你来我往,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
剑光刀影交织,将月光搅得支离破碎。
几招过后,谢明月心中微沉。
此人的武艺,比赤那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赤那靠的是天生神力和一身蛮横的外家功夫,内力并不如何出色。
而此人,内力深厚,剑法精妙,招招暗藏杀机,显然是内外兼修的顶尖高手。
她全力施为,也只能与对方打成平手。
黑影显然也没有料到谢明月如此难缠。
他的剑越来越快,杀意越来越浓。
但谢明月丝毫不落下风,短刃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将黑影的攻击一一化解。
就在谢明月久攻不下,准备唤云姒一起出手时,月光忽然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黑影的脸上。
黑纱被剑风吹起一角,露出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