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桉站在原地，将落叶攥在手心，漫不经心地呢喃着。
“陆煦，他真的会陪你吃饭吗？真的就会选择你吗？”
郁桉垂下头随手将落叶揣进了口袋里，开始往回走，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中。
“郁哥，程姐让我回公司一趟，你是跟我回公司，还是我先送你回去？”
贺栩的语气有些着急，郁桉拍了拍贺栩的肩膀淡淡地开口道。
“阿栩，我就不回公司了，有点累，我待会自己回去了。”
“程姐找你有事，你就先走吧。”
贺栩纠结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那我先走了，郁哥。”
郁桉轻声“嗯”了一声，贺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郁桉没有马上离开。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屏幕上的光打在他的瞳孔上，却看不清里面积攒的情绪。
指尖迅速地在屏幕上敲击着，没几分钟又利落地关掉了手机，重新塞进了口袋里。
跟导演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片场。
他拉了拉鸭舌帽，帽檐遮挡住了部分视线，他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一个人走进了小巷子里。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没有路灯，只是稀稀疏疏的从几个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空气里是潮湿的复杂气味，两边的墙壁剥落了一大片，有的已经露出棕红色的砖块。
郁桉停下了脚步，靠着一旁的墙壁，昏暗的环境下，亮眼的火光燃起一瞬，他点燃了一根细烟。
白色的烟雾在他周围散开，他漫不经心地颤了颤烟根，灰白的烟灰落在潮湿的地面瞬间消失不见。
郁桉低头看了眼时间，掐灭了剩下的半根烟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朝着巷子口走去，越临近巷口，光亮就越强。
晃眼的一瞬间，他走出小巷口，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这边！”
“郁桉，在这边！”
一个身影结结实实地撞在郁桉的身上，身后的数十个身影全都挤了上来，郁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连连后退。
“郁桉！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郁桉，你为什么要删我评论，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郁桉，你为什么不收我的礼物！为什么不收我的礼物，明明我就可以每天看到你了。”
郁桉的语气很轻，情绪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请你冷静一点，先松开我。”
郁桉越往后退，人群就越往他的身边挤去，几个人死死地拽住郁桉，不经意间指尖狠狠划烂了他的皮肤，血珠冒了出来，一阵刺痛感让他皱起了眉头。
郁桉的帽子在混乱间被掀翻，郁桉咬牙稳住身体，却在推搡之间，后背撞上了墙壁，脑子里嗡得一声，瞬间失去了知觉，小腿狠狠地磕到墙壁的拐角处，刺痛感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恍惚之间，来了一群人，郁桉看清了，是之前跟过他的保镖，应该是贺栩派来的。
几个保镖连成一座人墙将郁桉和人群隔开，郁桉这才放松下来喘了几口粗气，他和保镖使了个眼色，便往巷子里快步走去。
昏暗的巷子瞬间将他身影吞噬直到完全看不清，郁桉的耳边依稀还能听见人群里的质问声，让他心头猛然一紧。
他捂着手臂的伤口，穿过巷子拐弯处再往前走，出口处已经停了一辆路虎。
郁桉瞥了一眼，大步走上前，拉开了车门，顺势坐到了后座。
贺栩回过头便看见郁桉正捂着流血的手臂，瞬间眉头紧锁。
“郁哥，你还好吧？”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贺栩的话音刚落，郁桉紧接着回应道。
“不用了！”
“直接送我回公寓吧。”
贺栩不解道。
“可是你的伤...”
郁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淡的。
“小伤，回公寓擦点药就好了。”
“现在去医院，反而动静太大引起关注。”
贺栩的身子顿了顿，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启动，贺栩随口问道。
“怎么会突然聚集这么多私生？”
“你的行程一向私密性很强的，怎么会突然被泄露出去了。”
郁桉偏过头看向窗外，沉默了两秒缓缓回应道。
“不清楚。”
贺栩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郁桉，他伸出指尖摸了摸鼻子，眸光垂落下来。
“还好郁哥你发现得早，通知及时。”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郁桉抿了抿唇轻声回应道。
“阿栩，谢谢你。”
“给你添麻烦了。”
贺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郁哥，你人没事就好。”
没一会车子停了下来，郁桉推开了车门跟贺栩打了声招呼便朝远方走去，贺栩没有马上离开，视线仍然盯着郁桉远去的背影。
“郁哥...怎么就那么巧呢。”
沈祈屿指尖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条微博推送的话题，映入眼帘的是一段视频。
黑压压的一群人围着郁桉，沈祈屿将手机静音，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的郁桉被挤到墙壁处，手臂上还有骇人的血迹，他额前发丝凌乱，脸色些许苍白。
沈祈屿整个心揪成了一团，他不敢再看下去了，他退出了微博界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知道他也不能留在这了。
沈祈屿猛然起身朝着包厢外走去，迎面便碰上了李书言。
“小祈，你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了？”
沈祈屿抬起了头，神情有些不自然。
“言言，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聚会我就不参加了，帮我和领导说一声。”
李书言一脸担忧地看着沈祈屿。
“怎么了？要不我送去医院？”
沈祈屿摆了摆手。
“我先走了。”
还没等李书言回应，沈祈屿就已经大步离开了现场，李书言看着沈祈屿慌乱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
太不像沈祈屿的作风了。
太奇怪了。
沈祈屿迅速走出大门口，陆煦从不远处朝这边的方向走来，两人的视线缠在了一起。
陆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伸出手想要打招呼，沈祈屿却没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拿着钥匙走到停车位前上了车。
一边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一边启动着发动机。
一次没打通。
再一次没打通。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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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音在耳边循环，心脏在滚烫的胸膛里砰砰直跳。
车子停在了红灯前，空余的间隙里沈祈屿只能再次拨打着电话。
这一次，电话被接通。
“喂？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听筒里郁桉的声音很轻，又有些无力。
沈祈屿皱了皱眉。
“你现在哪？”
听筒里的声音停顿了几秒。
“有什么事吗？你也不想见我吧，可以在电话里说。”
沈祈屿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郁桉，我要见你。”
“你现在在哪？”
手机那头的郁桉勾起了一抹弧度，黑暗的公寓里，他垂下眸子，所有的情绪藏在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回公寓了。”
话音刚落，沈祈屿就把电话挂断了。郁桉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关掉了手机。
手臂的血迹并没有清理，郁桉伸出左手揉了揉头发，发丝更凌乱了些。
没多久，敲门声从耳边响起，郁桉没有立刻起身，他慢悠悠起身，门外的敲击声更急促了一些。
几秒后，便开始听到密码锁启动的声音。
门被打开，一束光先照进了灰暗的公寓里，迎面进来的是沈祈屿。
沈祈屿皱了皱眉顺手关上了门，又按下了一旁的开关。
客厅的灯瞬间亮了起来，郁桉站在灯下，手臂上还挂着血，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唇角有些苍白。
只是光站在那，就让人忍不住心疼。
“你怎么来了？”
郁桉先开了口。
愣在原地的沈祈屿回过了神，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沙哑。
“受伤了，怎么不处理？”
郁桉漫不经心地坐到沙发上，看着沈祈屿的侧脸，平淡地开口道。
“你在担心我。”
不是疑问句。
沈祈屿朝着郁桉的方向走近，将手中的袋子递到了郁桉的面前。
“里面是买的药。”
郁桉抬眸看了一眼，下一秒伸出手刚要触碰袋子，沈祈屿将袋子放到了茶几上，从袋里拿出了一个白瓶子，一袋棉签摆在茶几上。
沈祈屿半蹲着身子，拧开了那瓶药水，药味在空气中散开。
沈祈屿拿起了棉签蘸取着药水，又抓住了郁桉的手腕，棉签轻轻覆上那醒目的血痕。
郁桉没有躲，一阵强烈的剧痛感，让郁桉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你是看到了？”
“你不是讨厌我吗？”
“你为什么会来？”
沈祈屿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大了一些，郁桉皱起眉头却仍然一声不吭。
“我犯贱行了吧。”
沈祈屿低着头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郁桉垂下头看着面前的沈祈屿，眉头抽动了一下，甩开了沈祈屿的手，大幅度的动作让他的伤口撕裂，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语气依旧平稳。
“沈祈屿，你不要我了，还来招惹我干嘛？”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还来招惹我？”
沈祈屿的手悬在空中，唇微微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沈祈屿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先把药擦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