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牛父被缓缓靠近的空心逼得步步后退,不小心踩到景双扔来的一颗石子儿,脚下一滑,仰头倒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可一抬头,空心已近在眼前。
“阿弥陀佛!”
空心双手合十,而后一拳下去,牛父顿觉左眼失明,双耳失聪,脑袋嗡嗡。
随即,又是一拳,打在右眼,牛父双腿一蹬,晕死过去。
“眼即是心之门,你心不正,当关上心门,阿弥陀佛。”
“哇!空心师父好厉害呀,两拳就把那个死老头揍瞎了。”景萝拍着小肉手,摇头晃脑。
“嗯!”景双重重点头。
景哩激动得不能言语,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两根辫子,狐狸眼亮晶晶。
景妙也看呆了,分明空心的动作不凶悍,也不粗鲁,但就是充满杀气,即使她站得老远,还是被他的强大气场震慑得汗毛倒立。
“啊…啊……”
刚从水田里钻出的牛二见此情景,吓得失语,含混不清地哀嚎着爬到岸边,扭头就逃。
“二弟,追上他!”
景萝一声令下,景双飞快窜出,似一股灰色旋风,只片刻功夫就已刮到牛二身后,看得空心目瞪口呆。
这孩子会轻功吗?
他自问都没法像景双这般八步赶蝉。
眼看着就要追上牛二,景双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他的右腿,让他往前扑倒。
景双顺势砸到他的腿上,张口就咬向他的大腿。
“啊!”牛二发出了震天惨叫。
景萝与景哩对视了一眼,甩着小短腿儿跑了过去,景萝一屁股坐在牛二的腰上,痛得他仰头又是一声惨叫。
景哩左右看了看,最后骑到牛二的脖子上,用力揪扯他的耳朵。
“痛…痛……”
牛二想爬起来,但背上坐着肉坨坨景萝,大腿上还挂着景双,根本动不了。
“孩子们。”
空心脚踩在牛父的命根子上,心平气和地看向崽儿们,微笑着说:“打得不痛不长记性,要让他们一想到今日挨的教训就瑟瑟发抖,甚至午夜梦回都会被吓醒,他们今后才不敢继续作恶。”
“明白了!”景萝郑重点头,站起来后,又用力坐了下去。
咔嚓——
八成是骨裂了。
景双又咬了几口,觉得光是咬还不够痛,干脆又抓又掐。
而景哩已把牛二的耳朵掐出了血,还打算拔光他的头发。
他家空心师父都没头发,凭什么这个欺负他娘的坏蛋就有头发?
看到一大三小这么暴力,景妙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瘸一拐走到装晕的牛大跟前,拔下头上的簪子往他人中扎了一下,他立马不晕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处。
重新插好簪子,她对空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人不太喜欢暴力。”
“好好悟透穴位,景大夫兵不血刃,亦能杀敌。”空心回以莞尔。
他收回脚,走到景妙身前蹲下,仔细查看她的右脚,“肿了,但应该没有伤及骨头。”
“我背你回去。”
他转过了身,冲景妙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有劳空心师父了。”
景妙动作很轻地趴了上去,两条胳膊也是轻轻搭在空心的肩上,没有去搂他的脖子。
空心握住她的腿弯,稳稳站起,转头对崽儿们喊道:“回家!吃饭!”
“吃饭饭啰!”
景萝旋即从牛二的背上跳下,屁颠颠儿追上二人。
景双紧随其后,还不忘拿衣袖擦了擦牙齿。
“姐姐哥哥,等等我!”
景哩最磨蹭,离开前还不忘揪走一把牛二的头发。
牛二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不多时,便昏死过去。
牛大狼狈地逃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不管四个孩子怎么拍门,死活不出来。
至于他爹他弟,要是被打死在外面,那就是他们的命,他只管自己。
半个时辰后,底子极好的牛嫂,渐渐清醒,在四个孩子的伺候下,吃了些东西,也给小女儿喂了奶。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晚的牛家,特别宁静。
即将到家时,景妙问崽儿们:“待会儿下面吃,好吗?”
“不用,我来做饭吧。”空心接话。
“今晚要吃素斋吗?”景萝小眉头微蹙。
景双和景哩也偷偷瘪嘴。
空心笑了,“我吃素,不代表我就不会做荤菜,在你们家住了这么久,看你们娘做菜我也看会了。”
“那我要吃口水鸡!”景萝搓着小肉手说道。
“嗯嗯!”景双咽着唾沫猛点头。
“我还要吃黄豆炖猪脚,娘崴了脚,要以形补形。”景哩挥舞着两根辫子。
“呃…这两道菜我还没学会。”空心讪讪。
景萝噘了噘嘴,“那你会啥?”
空心仔细想了想,“熬汤。”
三个崽儿同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景哩嗲嗲道:“那就熬黄豆猪脚汤吧,多放几只猪脚。”
“黄豆也要多多放。”景双糯糯道。
“再切根白萝卜进去。”景萝补充道。
“好!”空心笑着点头。
“我洗猪蹄儿。”景哩主动请缨。
“那我洗黄豆。”景双跟着说道。
景萝得意地双手背背,“我比你们都厉害,洗了萝卜还会切。”
“姐姐最厉害了!”景哩把胸前的辫子往后一甩,亲昵地挽住了景萝的胳膊,还拿小脸儿往上蹭了蹭。
景双拉住了景萝的另一只手,来回摇晃。
姐弟仨说说笑笑,很快走到了景妙和空心的前面。
空心解颐,随即敛容正色,“景大夫,今日之事需告知村长吗?”
“说了也没什么用,规矩只能约束君子,对无赖没用,还不如给他们一顿打让他们长记性。”景妙坦言。
在桃花源村已经待了有些日子,她发现村里的人能相安无事,不是靠规矩约束,更不是因为大家都是君子,而是彼此住得远,扯皮的事自然相对更少。
远香近臭嘛。
就拿牛家的恶棍父子来说吧,若是住在村中央,或者跟其他邻里挨得近,估计每天都会鸡飞狗跳。
不知道当初是哪个大聪明把他们赶到村尾去住的,简直是干了一件大好事。
哎呀!诊金忘了找他们要。
算了!
景妙实在不想再踏足牛家。
“景大夫,好像规矩也没法约束你。”空心忽然说道,有些意味深长。
“你觉得我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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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景妙挑眉。
空心笑笑,“非君子,亦非无赖。”
“景大夫,你究竟何许人也?为何如此特别?”
看在空心及时相救的份上,景妙打算逗逗他,“不是我想刻意瞒着你,我怕告诉你后,会让你惹上祸事。”
“我不怕,我会保护你。”空心认真说道。
“我其实…是个死而复生之人。”景妙低低道。
空心默然。
“害怕了?”景妙眼藏促狭。
“不!”空心摇头,郑重其事,“如果你所言非虚,那我误打误撞出现在此,定然不是巧合,而是佛祖的安排。”
景妙:……
还当真了!
回去后,空心先是帮景妙进行了冷敷,而后卷起袖子,去外面做饭。
当他来带屋檐下的灶台时,崽儿们已经把食材洗好,景萝也把白萝卜切成了片,让他省心不少。
“空心师父,你知道我为啥喜欢吃萝卜吗?”
空心生火,景萝就站在旁边扇风。
景双和景萝则在一旁淘米。
空心猜测:“因为你叫景萝。”
“嘿嘿!我以前叫胡萝卜。”景萝笑眯眯。
“以前?为何现在不叫这名儿了?”空心好奇。
景萝冲他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说:“因为我现在是个人啦!”
空心没听明白,但景萝不再说了,只露出了迷之微笑。
“那你娘有什么小名或乳名吗?”空心探问。
景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妙妙吧。”
“唔。”空心了然。
“那空心师父呢?有没有小名或乳名?”景萝问他。
空心笑着摇头,“没有。”
“那让我娘给你起一个吧,娘可会起名字了。”景萝提议。
这…空心没法苟同。
萝、双,还有哩,他实在摸不透景妙起名的章法。
会不会…孩子们的名字不是景妙起的,只是统一了姓氏?
空心一直有一种猜测,但他不敢去深究。
感觉脚没那么疼后,景妙拿开用以冷敷的帕子,朝窗外望去,正好能瞧见空心忙碌的身影,还有景萝晃来晃去的小脑袋。
她发现景萝又长个子了,而空心…头顶的青茬更多了。
这让她回想了邹大娘早上说的那番话,不禁好奇,空心长出头发来会是什么模样。
察觉到她的视线,空心一抬眸,与她隔着窗户四目相视。
景妙一愣,心跳莫名加快。
两日后,邹大娘又来小院了,景妙以为她是为牛家的事过来的,谁曾想,她把景妙拉到院子角落,张口就要□□药。
“景大夫,你能不能把药效再弄强一点?”
“还不够强吗?”景妙讶然。
她都让和尚破戒了!
邹大娘说:“阿芳告诉我,这药只能维持个把时辰,能不能延长到两三个时辰啊?”
“呃…不累吗?”景妙嘴角微抽。
邹大娘挤眉弄眼,“今宵苦短嘛!”
“那…我试试看吧。”景妙勉强答应。
送走邹大娘后,景妙刚准备去王家找林如芳聊这事儿,想知道邹大娘这药买来给谁吃的,不想空心突然拦住了她。
“需要我帮你试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