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你不喜欢吃蛋白吗？”
翌日清晨，一家四口外加一个空心和尚，照旧围坐在四方矮几前用着早膳，不同的是，景妙分出了一些精力来关注景双。
景双点点头。
“不吃你就给姐姐或者弟弟，不用勉强自己。”景妙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二哥，给我吧。”景哩大大方方将自己的碗推了过去。
“我也不爱吃蛋白。”景萝直接把剥下来的蛋白塞进了景哩的嘴里。
景哩包着满口蛋白，含混不清地说：“我都爱吃。”
将剥下来的蛋白放入景哩的碗里后，景双像是如释重负，小小的肩膀竟耸动了一下。
景妙解颐，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二宝，你要像你弟弟一样，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样弟弟和姐姐才会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明白吗？”
“嗯。”景双乖乖点头。
景妙又看向吃蛋白吃得正开心的景哩，“三宝，你是弟弟，哥哥姐姐都会包容你、让着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该这样做。”
闻言，景哩放慢了咀嚼的动作，听得似懂非懂。
景妙点到即止，埋首继续吃饭。
景萝嘟了嘟嘴，“娘，那我呢？你咋不跟我说说话？”
景妙放下筷子，笑着对她说：“你已经很懂事了，不需要我再说什么。”
景萝展颜一笑，扬起小脑袋得意道：“我是娘最省心的孩子！”
空心莞尔，冲景妙竖起了大拇指。
“景大夫在吗？”
其乐融融之际，日夜兄弟的母亲邹大娘急匆匆跑来，见景妙在家，便扒着门框气喘吁吁道：“牛…牛嫂要生了，请你去帮忙接生。”
“我这就去！”景妙立即站起。
“娘，我们也去。”景萝跟着站起。
“不用，你们就留在家里继续开荒吧。”景妙没打算带上崽儿们。
她不喜欢牛家的氛围，如果崽儿们跟着过去，少不了要和牛家那四个娃接触。
崽儿们眼下的心性正逐步人类幼崽化，周围的人和事都像是一面镜子，他们看到什么，就容易模仿什么。
空心点头附和：“有你们三个小帮手，我和王施主才干得开心。”
“是吗？”景萝笑眯眯。
“那今日我们一定要多挖点地！”景哩挥舞着小拳头，干劲十足。
“嗯！”景双重重点头，并在心里发誓：今日一定不能和弟弟打架。
“景大夫，放心地去吧，早点回来。”空心起身，将景妙送出了院子。
“嗯，我会早点回来做饭的。”景妙挥挥手，跟随邹大娘快步离去。
“景大夫，要不是空心师父没头发，我都要以为他是你的夫君呢！”邹大娘笑着打趣。
景妙嘴角一抽，有些心虚地说：“他身上哪有半点烟火气？”
“要是能嫁个没有烟火气的男子，岂不更好？你想想看啊，让神仙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与你生儿育女，不是羡煞旁人吗？”邹大娘聊起男女情事来，立马不喘了。
但景妙对男女情事不感兴趣，随即转移了话题：“邹阿姐，你咋知道牛嫂快生了？她现下是何情况？羊水破了吗？”
邹大娘说：“是牛莽莽跑来找村长，我正好在村长家里用早膳，便想着帮忙跑个腿，听牛莽莽说，牛家本来不打算请大夫，想让牛嫂自己生，可牛嫂从昨个儿下半夜生到了今早，都不见娃娃冒头，牛莽莽急了，就偷偷跑了出来。”
“牛莽莽这孩子懂事，也最疼他娘，才不像牛家那三个臭男人，只知道让牛嫂生，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生完要是他们赖账，你就告诉村长去，或者从他们家拿点值钱的东西，别让他们占你的便宜。”她不忘提醒一句。
景妙自然不会让牛家人占她的便宜，要是他们说没钱给她，她就从他们家拿走一些米面蔬菜，上回去送方子，见他们吃的西瓜还挺不错，届时喊上空心，从他们家抱走几个西瓜抵诊金。
不过比起诊金的事，景妙更在意邹大娘无意中说出的那句——她在村长家用早膳。
阿芳不是说村长和日夜兄弟那啥啥吗？那邹阿姐在村长家用早膳又意味着什么？
头好痒！给牛嫂接生完，就回来沐浴洗头。
“孩子们，看看我带啥了？”
用完早膳后不久，王麻子就扛着两把钉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院。
以防崽儿们又为了抢钉耙打架，他昨日一离开就四处找人借来两把。
“哇！是大爪爪。”
景萝双眼亮晶晶，甩着小短腿儿迎了上去。
“我要大爪爪！”
景哩紧随其后，跑得屁颠儿屁颠儿。
景双扬了扬唇角，“我们都有大爪爪了。”
“阿弥陀佛！王施主有心了。”空心微笑着双手合十。
有了称手的工具，崽儿们不再像昨日那般乱来了，景萝和景哩老实巴交地跟着景双学用钉耙，小小的个头大大的力气，挖土的速度竟赶上了王麻子和空心。
“景大夫给娃娃们吃的啥呀？”王麻子不禁好奇。
空心但笑不语。
与吃食无关，是这三个孩子本就不凡。
看着崽儿们有模有样且无师自通地挥动钉耙开荒，空心愈发好奇他们的来历。
转眼夕阳西下，今日两大三小都很卖力，尤其是崽儿们，没有分心去干别的事，忙活大半日，已开垦出十分之一亩左右的荒地。
虽然只是表层开荒，但照这个架势，定能提前开垦出一片田地。
“那我们明日再见。”
王麻子抹了一把汗，朝空心他们挥手作别。
“麻子叔辛苦了！”景萝照旧鞠躬致谢。
景双和景哩跟随弯腰。
咕噜——
这时，不知是谁的肚皮响了，崽儿们齐齐喊饿。
尽管白日里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吃零嘴儿，可这会儿确实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娘怎么还不回来？”景哩蹙眉道。
“不会是牛嫂生得不顺利吧？”景萝担忧道。
她不知道什么是难产，只知道生崽儿这种事比开荒更难，有可能娃娃堵在肚皮里生不出来。
“你要作甚？”
牛家小院，景妙被牛二逼到角落，她瞅着掉落在地上的药箱，只悔没把小刀放在身上。
牛嫂确实生得不顺利，因为胎儿位置不正，景妙费了半天力，将其胎位纠正后，才帮着她把这个孩子生出来。
是个大胖闺女，牛嫂既开心又难过。
景妙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可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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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介入他人的因果，向其交代了一些产后注意的问题，就去找牛父要诊金。
谁想，牛父竟躲起来了。
她正要去找牛大，不想牛二不知从哪里冒出，拉着她就往旁边的屋子拖，说自己生病了，让她给瞧瞧。
挣扎之时，她的药箱掉了，可她还没顾得上捡起药箱，就被牛二逼着步步后退，而牛大和牛父则躲在屋里偷窥，伺机以待。
她猛然意识到，邹大娘该提醒的不是诊金的问题，而是安全问题。
是她大意了！
眼看着牛二伸手抓向自己的腰带，景妙往旁边一闪，绕着水井跑向院门。
咯吱——
身后旋即响起开门的声音，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一定是牛大和牛父从房间里追出来了。
她拎着裙摆，一路狂奔。
看着她被自己的父亲、祖父和小叔围堵，抱着妹妹的牛莽莽想上前阻止，可一想到这样的举动又会招来一顿毒打，他就迟疑了。
“啊！”
这一迟疑，景妙便被抄近路的牛大追上，她心下一慌，没注意脚下，被横亘的树根绊倒，直接扑倒在地。
“呃……”
这一摔，手掌蹭破了皮，右脚好像还崴到了，一动就疼。
“嘿嘿嘿……”
牛大猥琐地笑着朝她走去，恬不知耻地说：“我们家穷，给不出诊金，不如，就让我们父子仨好好地伺候伺候景大夫，抵消诊金。”
景妙捏紧了拳头，忍痛爬起。
瞅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前挪，牛大笑得更欢了，牛二和牛父也从不同的方向缓缓靠近，如同狩猎一般，不慌不忙地欣赏猎物的惨样。
景妙有些绝望了。
怎么办？
“来吧，景大夫！”
早已心痒难耐的牛二，抢在牛大之前冲了过去，展臂扑向景妙。
景妙闭上了眼，飞快在脑中搜寻着死穴的位置。
百会穴在头顶，牛二比我高，这个穴位不容易找准…膻中穴在胸口，是胸口左边还是右边？
砰——
耳边骤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景妙浑身一怔，颤巍巍睁开了眼，就见一个光头正朝自己飞奔而至。
而原本扑向自己的牛二，已不知去向，只隐约能听见他的哀嚎。
“娘！”
在空心将景妙一把护在怀里的同时，景萝带着两个弟弟也跑了过来。
“景大夫，你没事吧？”空心凝眉看着她。
景妙愣愣摇头，“脚崴了。”
“哪只脚？”空心垂眸望去。
“右脚。”景妙说道。
“晓得了。”空心点点头，在崽儿们跑拢后，松开了景妙，朝牛大走去。
“你…你要作甚？”牛大吓得连连后退。
空心没有回答，飞身一跃，眨眼功夫就来到牛大面前，一脚向他的右腿踹去。
“咔嚓”一声，牛大的右腿当场骨折，他大张着嘴，连惨叫都还没发出来就已倒地不起。
“和尚…和尚打人啦！”
看到空心转向自己，牛父怛然失色，大叫着转身就逃。
空心扯着嘴角，哂然一笑，“谁说和尚不揍人？”
“贪、嗔、痴、色、欲、恨、憎、酒，贫僧不嗔不恨不憎，只是心平气和地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