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看着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三个崽儿,空心手忙脚乱,脑门早已被汗水打湿。

    他鲜少如此慌乱。

    在误入这个神秘的村落前,唯有一件事让他茫然无绪,那就是对圣女的下落始终搜寻无果。

    而在来到这里以后,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有两件事让他两眼一黑,一是被景妙下药就地成魔,二便是眼前打成了一团球的三个崽儿。

    明明前一刻还有说有笑,转个背的功夫,崽儿们就打起来了,还难分难舍。

    “哎哟!”

    同样张皇失措的还有王麻子,他一拍大腿,朝那抹黄色身影大喊:“大妞,不是让你劝架吗?怎么你也跟弟弟们打上了?”

    ( ̄ε(# ̄)☆╰╮o( ̄皿 ̄///)

    一炷香之前,当景双拒绝了空心的提议后,景哩便嘟着嘴,走过去拉拽景双手里的钉耙,还嗲嗲道:“我是弟弟,娘说的,哥哥要让弟弟。”

    “不让!”景双握紧钉耙猛一转身,让猝不及防的景哩抓了个空。

    景哩不高兴了,气呼呼地跺了跺脚,“你是哥哥,我是弟弟!”

    景双回眸瞪向他,声音低沉,似是压抑着怒火,“凭什么哥哥就要让弟弟?”

    景哩一愣,又跺了跺脚,“没有凭什么,哥哥就是要让弟弟!”

    “不让不让就不让!”景双一扭头,走到一旁继续除草。

    景哩气得鼓起了腮帮子,闷头冲过去,再次抢夺景双手里的钉耙。

    这次他使出了全力,尽管没从景双手里抢到钉耙,但把他推倒在地了。

    景双摔了个倒地冬瓜,气得曲腿一蹬,一下把景哩踹翻在地。

    “哇啊…二哥踢我!”

    景哩在地上滚了一圈,倏地爬起,哭着朝景双冲了过去,不过这次不是抢钉耙,而是挥出了小拳拳。

    空心见状不妙,赶紧去阻拦。

    不想景双一钉耙挥来,险些打中他,他跳着脚躲开后,反手握住把柄,抢过了钉耙。

    景双两手一空,干脆也捏起小拳头向景哩发起了反击,哥俩好顿时变成了哥俩恨,你一拳我一拳,打得有来有回。

    (╬ ̄皿 ̄)=○#( ̄#)3 ̄)

    第一次看到哥俩大打出手的景萝,呆若木鸡。

    王麻子想去拉开二人,却反被景哩踹了一脚,还被景双的乱拳误伤了小腹。

    他捂着肚子退到一旁,哪会想到,五六岁的孩童居然力大惊人,尤其是景双那一拳,要是位置往下一点,便是吃再多春药,也阳刚不起来了。

    再一看空心,一手拿着钉耙,一手试图去挡在哥俩中间,不能说笨手笨脚,反正比他强不了多少,哪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淡定自若。

    无奈之下,他只好看向景萝,“大…大妞,快去劝劝!”

    景萝一个激灵,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姐姐,不能任由两个弟弟打个没完。

    于是,她小腰一叉,挺起小胸膛走了过去,“再打我就一人赏一巴……”

    啪——

    话音未落,被景双推了一把的景哩,往后一退,挥舞着双臂想要站稳,不想,却反手打在了景萝的小胖脸上,当即留下一个红印子。

    “臭狐狸!”

    景萝勃然大怒,纵身一跃跳到景哩背上就不停抓扯他的头发,“敢打我…敢打我……”

    “啊…姐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二哥……”景哩失声尖叫,承受不起她的重量,跌跌撞撞往前一扑,直接压在了景双身上。

    旋即,黄红灰三种颜色融合到一块儿,在杂草地上滚来滚去……

    “空心师父,咋办呀?”王麻子瞅向还拿着钉耙的空心,急得团团转。

    “阿弥陀佛!”空心双手合十,垂眸一看,立马扔掉了手里的钉耙,重新双手合十,“王施主,你也是父亲,应该比贫僧更懂该如何开解娃娃们。”

    “我…我的娃才刚满月啊!”王麻子险些苦笑。

    “可钉耙是你拿来的。”空心觑着他。

    “啊…这……”王麻子骤然语塞。

    崽儿们确实是因为他拿来的钉耙引发的混战,可钉耙也确实只有一把呀!

    “但…但他们是在空心师父你提出了一人用半个时辰的钉耙后才打起来的。”他的死脑子飞转,忙不迭甩锅。

    空心闭上了眼。

    王麻子瞪大了双眼。

    眼不见为净?

    “那三个小家伙呢?今日怎么没有脚跟脚了?”

    这边六畜不安,远在溪流上方的巫医家里,却一片静好。

    看到景妙居然独自前来,巫医咄咄怪事。

    景妙莞尔,“孩子大了,不如从前粘人。”

    “怕是有了让他们更想粘的人吧?”巫医一语中的。

    “什么都瞒不过前辈你。”景妙笑着挽住了她,一同朝东厨走去。

    “和尚不同于普通男子,娃娃们自然感到新鲜。”巫医虽然足不出户,但空心的事还是有所耳闻。

    她只是好奇:“他是如何闯过毒雾的?真的全靠闭气?”

    毒雾的范围可不小。

    景妙点头,“他有些功夫底子,我觉得他的身手不在日夜兄弟之下。”

    巫医了然,“进了你们家,恐怕很难再回归佛门了。”

    景妙一怔,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村长打算为他修建一座寺庙。”

    巫医笑容一收,“这样就能更好地控制村民了。”

    “周国便是如此,以信仰为枷锁。”

    “景大夫回来了!”

    空心蓦地一声高呼,滚在地上的三个崽儿同时不动了。

    下一瞬,景萝麻溜儿爬起,拍拍头上的草屑和泥土,又理了理褶皱的裙摆。

    景双跟随爬起,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脏兮兮的小脸蛋,乖乖站到了景萝身侧。

    “姐姐,拉我一把。”

    景哩陷入了草堆,一时起不来。

    空心过去将他抱起,拿衣袖擦拭干净他脸上的污渍,又把他的辫子拆开重新编。

    王麻子左右看看,“咦?景大夫呢?”

    一转头,对上空心投来的眼神,当即会意,俯身将景双抱了起来,摸出手帕,擦他的头脸。

    “还好…还好…雷声大雨点小。”

    尽管崽儿们都打出了残影,但除了把身上和脸上弄脏外,不见淤青,只有几处红印子。

    见没人抱自己,景萝嘴一瘪,泫然欲泣。

    “大妞,过来。”

    空心察觉到她的小圆肩正一抽一抽,连忙向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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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景萝没有动,倔强地背起小短手望天。

    空心低头对景哩小声耳语了一句,景哩挠着头,讪讪地走过去拉住了景萝背在身后的小手。

    “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景萝还是没有动。

    “姐姐,我让你打回来。”

    景哩抓住她的小肉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景萝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别过了头,依旧不理他。

    景哩快哭了。

    “姐姐,爪爪给你用。”

    这时,景双拿着钉耙走来,递给了景萝。

    景萝噘了噘嘴。

    “姐姐,这个爪爪大,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用。”景哩嗲嗲地提议。

    “对!一起用。”景双把钉耙举到景哩面前,景哩握住中间的把柄,哥俩又一起把钉耙举到景萝面前。

    “姐姐!”哥俩齐声道。

    景萝又噘了噘嘴,“看在你们两个都挨了打的份上,我就跟你们一起用爪爪吧。”

    “嘻嘻!”景哩的狐狸眼弯了弯。

    “嘿嘿!”景双咧开了嘴角。

    看到姐弟仨一起握着钉耙除草,和谐又有爱,空心和王麻子相视一笑,总算丢心落肠。

    “小孩子的喜怒真难琢磨!”王麻子不禁感叹。

    他忽然觉得,只生一个也挺好,孩子一多,难免不会发生矛盾打打闹闹。

    空心解颐,“幼童心识未定,诸行无常。”

    王麻子突然压低了嗓音,凑近问:“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

    出家人还要戒色呢!

    空心的眸光微微闪动,“不变应万变。”

    “诶?二宝呢?”

    王麻子刚要捡起锄头继续除草,抬眸一看,景双不见了,只有景萝和景哩还一起握着钉耙在刨地。

    景萝头也不抬地说:“二弟发现了同类,去交朋友了。”

    “同类?什么同类?”王麻子诧然。

    景萝想了想,“好像是会打洞的小老鼠。”

    “鼹鼠?”王麻子转头望去,隐约看见一个灰色的小身影在草丛间狂奔,似一抹闪电。

    速度好快!

    真是二宝吗?

    空心也发现景双眨眼功夫就已跑出一里远,担心他跑不见,于是追了过去,“二宝,快回来!”

    眼看着就要追上景双,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前方的小人儿竟原地消失了!

    空心愕然瞠目,僵在原地。

    人呢?

    “二宝!”

    他忙不迭四下寻找,可周围除了半人高的杂草与灌木,哪还有半个人影。

    “二宝,你在哪儿?”

    脑门儿的汗水更多了,一股股流下,湿了眼皮。

    他抹了一把眼睛,挥开遮挡视线的杂草,仔细寻找。

    “不会遇上什么野兽被拖走了吧?”

    他骤然一惊,手下动作愈快。

    “没有拖拽的痕迹,倒是……”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异常,有片草丛被翻开了,连根带泥土堆在一旁,好像刨出了一个坑。

    “这哪里是鼹鼠,土拨鼠还差不多。”

    他走了过去,往坑里一看,“呃!”

    霎时,他感觉头顶的青茬又冒出了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