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景萝小肉手捂嘴。

    景哩狐狸眼弯了弯,嗲嗲喊道:“爹爹!”

    “阿弥陀佛!”空心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景妙无语扶额,“不许乱认爹!”

    “那娘你说,空心师父不是男娃娃的话,又是啥?”景哩偏头望向她。

    “男子。”景妙言简意赅。

    “谁来帮我摘菜?”她立即转移了话题。

    “我来!”景萝撸起了袖子。

    “我也来!”景哩拿过一旁的小马扎,放到了景萝的屁股后面,“姐姐你坐。”

    景双直接坐在地上,将葵菜的嫩茎叶小心摘下,放到竹编盘里。

    自从空心住下来后,他们的蔬菜比肉菜吃得多了,除了葵菜,今天的晚膳还有萝卜、莴苣,以及冬瓜。

    不过崽儿们都是肉食动物,还是更喜欢吃肉肉,景妙打算熬一锅冬瓜排骨汤,不放脂,改放菜油,这样大家都能吃。

    景妙一直以为这里的百姓不会榨菜籽油,只有脂,直到那日去王麻子家,见王母在小火炒油菜籽,出于好奇,便凑过去瞧了瞧,这才得知,这是在榨菜籽油。

    王母告诉她,这叫手工木榨法,商周两国的人都会。

    先挑拣杂质,将菜籽平铺暴晒两到三日保证充分脱水,再用铁锅小火翻炒,以激发出菜籽香气,这个过程火候把控很关键。

    随后用石臼或石磨将炒好的菜籽碾磨成泥状坯料,再把坯料放入蒸锅内大火蒸一到两个时辰,这样能提升油脂流动性便于压榨。

    蒸好的坯料打包成圆柱饼块,放入大型木制榨油机,用撞锤反复撞击木楔,挤压出油,需数个时辰。

    最后将压榨出的毛油放入陶瓷缸中静置沉淀一到两个月,再用罗网反复过滤三次以上可得成品。

    不过全村只有一台木制榨油机,在村长那儿,要榨油就得上他那儿,到时分一斤成油给他即可。

    至于村长家的榨油机是从哪里来的,王母就不清楚了。

    王麻子家的菜籽油多,景妙需要就找他买,一斤一百钱。

    景妙觉得不算贵,毕竟人工成本高,而且出的油特别香,有了菜籽油,脂就用得少了,现下多了个吃素的和尚,她能不用脂则不用,素菜如果用脂来烹饪,那也算荤菜。

    渐渐地,崽儿们也习惯了吃菜油。

    晚膳用完,景妙和崽儿们收拾碗筷,空心就很自觉地去烧水了。

    “娘,去溪里沐浴,我们要脱光光吗?”景哩蓦然问。

    景妙已经答应他和景双夜里去溪里沐浴了,但前提是不能远离空心一尺远。

    景双糯糯地接话:“不脱光光,怎么洗屁屁呢?”

    “哦。”景哩点点头,又问:“那空心师父也要脱光光吗?”

    景萝好奇:“空心师父洗屁屁吗?”

    景妙嗔笑,“出家人的事,少打听。”

    “听到没,出家人的事,少打听。”景萝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逐一指向两个弟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两个弟弟乖乖点头。

    但一来到屋外,景哩就跑到空心跟前问:“空心师父,和尚会洗屁屁吗?”

    空心被问懵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景妙在一旁掩口葫芦。

    空心飞快地瞄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才回答:“我是男子,不是男娃娃,清洁方式,与你们有所不同。”

    “那就是不洗啰?”景哩追问。

    “不脏脏吗?不沐浴的时候,娘每晚都要给我们洗屁屁。”景双也走来望着空心。

    空心还是那句话:“男子与男娃娃不同。”

    哥俩听得似懂非懂,对视一眼后,好奇宝宝景哩继续追问:“哪里不同?比我们高比我们壮吗?”

    空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力气还大。”景萝补充道,“能把娘抱起来。”

    “空心师父,你能把娘抱起来吗?像娘抱我们那样?”景哩比比划划。

    景双的小豆眼霎时瞪圆,翘首等待他的回答。

    景妙故意躲进了屋里,却在门后静悄悄偷听。

    她想到了那一晚,她被空心以各种姿势抱着求欢,一张脸又烫又红,心跳也逐渐变快。

    空心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笑着对崽儿们说:“我是男子,自然能抱得动景大夫,还能同时抱起你们仨。”

    说罢,就弯腰展臂,同时搂住了三个崽儿,将他们一把抱起。

    “哈哈哈……”

    “再高点…再高点……”

    “空心师父的脑袋都长出发茬子了!”

    崽儿们兴奋大笑,在他怀里肆意闹腾。

    景妙解颜而笑,走出门,继续洗碗筷……

    月亮慢慢爬上树梢,景妙带着景萝在外间互搓夹夹,空心则带着景双和景哩在溪里沐浴。

    哥俩脱得精光,一跳进水里就被冰凉的溪水激得直往空心怀里钻。

    “嘶……”

    “屁屁冷!”

    空心穿着底裤,搂着哥俩站在靠岸边的水流,笑着拿起皂角帮他们抹身子。

    “你们动起来就不凉了。”

    “动起来?”景哩闻言,在水里扭起了屁股。

    景双则小脚踩踏着水底,小手拨动着水面。

    不多时,空心周围就水花四溅。

    他抬起胳膊肘擦了擦溅进眼睛里的水,给景哩抹完皂角又去给景双抹,景双小身子动来动去,他皂角没拿稳,从手里滑落,掉进了溪里。

    “哎呀!掉进去了。”

    景哩见状,一头扎进了水里,试图去寻找掉落的皂角。

    “小心!”

    空心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浮在水面的辫子,将他拎了起来,“掉了便掉了,我再去拿一块…二宝?”

    余光一瞥,刚刚还在旁边搓头发的景双居然不见了。

    再仔细一看,原来他也一头扎进了水里找皂角。

    “二宝,不用找了!”

    他松开景哩的辫子,又去抓景双。

    “我找着啦!”

    才把景双抱出水面,身后又响起了景哩的欢呼声,空心转头看去,哭笑不得,“那不是皂角,是鹅卵石。”

    “啊?”景哩对着月光仔细一瞅,还真是块黑乎乎的石头。

    “三弟,给我。”景双最喜欢收集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石头,随即朝景哩伸出了小手。

    “二哥,水里还有。”景哩舍不得,这可是他找着的,一块像皂角的石头。

    一听这话,空心右眼皮一抽,不等他开口,景双又一次扎进了水里。

    “二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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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拔萝卜似的,抓起这个,那个又潜了下去,崽儿们身上抹了皂角,滑溜溜的,像泥鳅,搞得他手忙脚乱。

    “啦啦啦……”

    不同于溪里的兵荒马乱,亮着暖光的屋里则是一片静好。

    景萝趴在桶边,闭着眼哼着歌,享受景妙给她按摩头皮。

    “咦?”

    洗完头,被景妙转过来擦拭头发时,景萝忽然瞪大了眼,“娘的胸口怎么有牙印?谁咬的?”

    景妙动作一顿,垂眸看去,还真是一个浅浅的牙印。

    “那不是牙印,是蚊子咬的。”她睁眼说谎。

    景萝歪头看她,“蚊子不是没有牙齿吗?”

    景妙挠了挠那里,“蚊子咬的包很大,被我挠破了,就成这样了。”

    “哦。”景萝没有多想,笑眯眯问道:“娘,什么时候把二弟三弟和空心师父关在屋里,我俩也去溪里洗白白?”

    “我们是女子,身体构造与男子不同,在溪里洗白白了,回来还是要再洗一次。”景妙委婉说道。

    景萝嘟了嘟嘴,“二弟和三弟肯定洗得很开心。”

    “嘻嘻!原来溪水下面有这么多漂亮的石头,这个和这个我要给姐姐。”

    他俩确实洗得很开心,捡了一堆鹅卵石摆在岸边。

    “那这个和这个我给娘。”景双也挑出了两块好看的鹅卵石准备送给景妙。

    空心趴在岸边,有些气喘。

    “呼…景大夫是如何一人带大三个孩子的?”

    他有点佩服景妙了,这些佛门外的孩童,行为举止根本无法预判。

    随即,他单手撑腮,望着正在摆放鹅卵石的景双和景哩,若有所思,“这三个孩子真的是景大夫收养的吗?”

    夜色更浓。

    “景大夫,我来倒浴桶吧。”

    当空心带着玩得尽兴的景双和景哩返回小院时,景妙和景萝也已沐浴完毕,正对着月光擦拭头发,他主动请缨,去里面将娘儿俩洗过的浴桶搬了出来,再倒掉清洗。

    “空心师父,他们没调皮吧?”景妙头也不抬地问。

    空心苦笑了一下,望着正在相互擦头发的哥俩,很快又展颜,“他们欢蹦乱跳的,很讨人喜欢。”

    “娘,我感觉我们家的房子好像变小了。”景萝突然说道。

    景妙笑笑,“不是房子变小了,你是变大了,你长高了这么多……”

    她将景萝搂进怀里,比划着头顶,“快到我胸口了,肩膀也宽了。”

    “嘿!”景萝仰头望着她,小胖脸上堆起了笑容,“那我很快就能跟娘一样高了。”

    “那我呢?那我呢?”景哩挥舞着手里的帕子,兴冲冲跑了过来,也要比身高。

    景双头顶着帕子,跟在他的后面。

    正在清洗浴桶的空心,转头看向这一幕,眸光闪了闪,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把浴桶放好后,想起景哩说的话,抬手摸了摸头顶,确实已不再光滑,冒出了许多头发尖尖。

    看着挂在屋檐下的刀具,他走过去取下一把跟剃刀最接近的,往头顶比划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迟疑了一番,他还是把刀了挂回去。

    “要我帮你吗?”

    景妙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我药箱里有更适合剃发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