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大夫,我们聊聊。”
待王麻子离去,崽儿们又去排队如厕后,空心立在门口,朝景妙颔首示意。
景妙挠了挠脸颊,心知昨晚的事始终躲不过去,给人下药,还睡了别人,总要有个交代才行,否则,他一旦立地成魔,她可招架不起。
太猛了!
关上房门,二人来到屏风后面,相对而坐。
一个盘腿,一个跪姿,一个自若平视,一个心虚垂首。
空气,似乎放慢了流速。
景妙听到了崽儿们在院子里的嬉闹声,担心他们突然进屋,还是长话短说,速战速决。
“麻子哥,就是先前过来那位,他前段时日找我制作春药,只为与他娘子房事助兴,其实我早已制成,但没有试用的对象,不敢轻易给他。”
“于是,贫僧就成了你的试用对象?”空心不动声色地发问。
景妙讪讪点头,“你是和尚,事后定然不会找我负责,全当是在帮你自己…渡劫吧。”
说完,她飞快地偷瞄了一眼空心,见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道:“二来吧,你长得好看,跟你做那事儿不会膈应。”
“阿弥陀佛!”空心双手合十,“你就靠卖这种歪门邪道的药来赚钱养家?”
“没!”景妙忙摆手,“这是麻子哥求我做的,他家娘子也是应允的,我没收他们的钱,只让麻子哥帮我开荒,一亩地就行。”
“开荒?”空心放下双手,回想起跟随崽儿们在村里游览时的所见所闻,好像各家各户不是种田就是种树,唯有景妙家的小院空空如也。
景妙如实说道:“我想有块地,这样便能自给自足,这个村子的村民虽然不少,但大多身体健康,除了因环境造成的湿邪侵体,鲜少有其他疾病,光靠行医问诊,我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眼下孩子们还小,有吃有穿就行,等到再成年后,儿子娶妻要备彩礼,女儿嫁人也要准备嫁妆,这些都要花很多银子。”
“往近了考虑,随着孩子们年岁渐长,肯定不能再让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可你瞧瞧,我们家就两间屋子,若是没钱修房子,往后只能委屈两个弟弟睡外间了。”
养孩子和养宠物,确实大不一样。
“路漫漫其修远兮,没钱寸步难行!”她不禁喟叹了一句。
空心一时沉默,他没养过孩子,佛门收养弟子跟普通人家养育孩子是有一定区别的,没那么多世俗需求,重在修行。
“这三个孩子与你究竟是何关系?”他陡然问道。
景妙眼不带眨地回答:“他们是我收养的战争孤儿。”
“他们一看就出身不凡。”空心眸光深邃。
景妙笑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连一国太子都能丢失,其他孩子要想在战乱中平安长大,又谈何容易?”
空心点点头,若有所思。
“娘,村长爷爷来了。”
房门忽被景萝打开,她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就见景妙和空心对坐在屏风后面,这让她不由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一幕,景妙头发散乱地靠在空心怀里,比王麻子和林如芳还亲密。
景妙赶紧起身出去,并对空心说:“村长是来找你的。”
王麻子离去时,她特意让他去向村长带个话,说空心的伤势已痊愈,可以安排别的住处了。
“空心师父,我们又见面了!”
村长看到脸上已恢复素净的空心,更觉其佛性禅心。
若是村里有了信仰之所,村民定能安心落意。
“贫僧见过村长!”空心上前,向村长行了个合十礼。
村长笑呵呵地问:“不知空心师父对于住的地方有何要求?是想住得高一些,还是想靠近水流,或者对风水有什么独到的追求?”
“我打算啊,待你选定住址,就先建个佛堂,随后再慢慢修建寺庙,空心师父你看如何?”
空心了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村长的好意,但贫僧眼下要帮着景大夫开荒,若是搬去别处,恐有不便。”
景妙:???
村长挑眉,“哦?帮景大夫开荒?”
空心颔首,“景大夫已央求王麻子施主帮她开辟出一亩地来种庄稼,但单凭王麻子施主一人之手,恐怕有些吃力。”
“得景大夫好心收留,贫僧的伤势才痊愈得这么快,所以贫僧想出一份力,以表谢意。”
景妙:……
空心抬眸看向她,微微一笑:)
如果景大夫是佛祖对我的考验,那就放马过来吧!
“这……”空心的话让村长有些措手不及。
空心见状,随即提议:“贫僧愿每月十五在集市弘法与开示,若得村长支持,亦能斋讲。”
村长捋了捋胡须,而后拱手道谢,“那就有劳空心师父了!”
“嘻嘻!空心师父不走了。”景哩开心地拍手蹦跳。
“嗯!”景双点头。
景萝看向了景妙,就见她蹙起了眉头,便悄悄走到她身旁,拽了拽她的手,小声问道:“娘,你不想空心师父继续留下吗?”
“我……”其实景妙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希望空心留下,还是尽快搬走。
虽然她是在药物作用下跟空心发生的关系,但主观意识上,并非全是被动,若是换个丑的,她宁可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
正因如此,她才心绪难定。
她唯一清楚的是,她不需要夫君,更不需要一个和尚夫君。
空心修为极高,她不想将他拉下神坛。
“多一个人帮你麻子叔开荒也好,早日把地种上,我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了。”
少顷,她垂眸看向景萝,解颜而笑。
“嗯!有他在,还能干好多好多重活。”景萝比划道。
景妙哑然失笑,这是把和尚当苦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景妙与空心之间,看似如常,见面依旧客气。
只是在崽儿们看不见的地方,空心多了两条底裤和两件里衣,景妙洗衣服时,顺手会把空心的脏衣服一起洗了,包括底裤。
她洗得心情平和,空心看穿得七上八下。
而空心也如崽儿们所愿,揽下了家里的脏活重活。
以往都是王麻子推着粪桶过来掏粪,再拿回家施肥,现在是空心挑粪,然后挑去王麻子家,还会帮着王麻子一起施肥。
家里的木柴以前全是景妙劈的,她的力道不大,劈不出好柴,每次生火,都烧得很慢。
现下有了空心,一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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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下去,木头就一分为二了,看得崽儿们又蹦又跳。
景萝双眼亮晶晶,“空心师父比二莽叔的力气还大呢!”
景哩嗲嗲地,“我以后也要像空心师父一样有力气!”
景双重重点头,“嗯嗯!”
景妙在不远处洗菜,偷偷朝这边瞟了一眼,讶然发现,空心不知何时已把上衣脱褪到腰间,露出了结实的胸肌。
他身上出了不少汗,被阳光一照,衬得皮肤油光水滑。
这让景妙想到了那个晚上,同样是汗涔涔的身体,在她的啃咬下,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红印。
尤其是那两块口感极好的胸肌,更是成了重灾区。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旋即收回视线,继续洗菜。
“砰”的一声,又一斧头下去,劈柴墩?上的木段彻底变成形状规整的木柴。
崽儿们开开心心地拾起地上的木柴朝屋檐下的灶台跑去,空心放下斧头跟了过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用?火镰击石,再将火星落在灶膛底部的干燥茅草上,对着里面用力吹了吹,待火势稳定后,一根根加入木柴。
“空心师父都不会脸黑也!”景萝忽然说道。
景哩点点头,“娘每次生火都会脸黑。”
景双也点了点头。
“是吗?”空心转头望向景妙,他之前都在屋里养伤,不曾见过景妙生火做饭。
景妙一直给他一种很割裂的感觉,就拿医术来说,光是包扎他的伤腿,便能看出景妙的手法不算老道,但村民却对她的医术赞誉有加。
而且,她居然会制作春药,若非对药理通透,哪能制作出药性如此生猛的春药来?
事后,他给自己号过脉,药性散去后,并无遗留毒素,反而脉搏比之前强劲了些,确如她所说,有壮阳之效。
还有料理家务方面,她带崽儿和做饭都挺不错,其他就相对不行,许多事需借助旁人之手才能完成,不像一个独自带着孩子逃避战争的“寡妇”。
除此外,她这个人也是异乎寻常,以身试药,将女子最为看重的贞洁抛诸脑后,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察觉到他审度的目光,景妙随口说道:“我怕火。”
“那……”空心闻言,迟疑了一下,说道:“日后,生火之事就交给我吧。”
景妙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今晚我们要沐浴,可能要劳烦空心师父多烧些水了。”
“不麻烦。”空心笑笑。
“可家里只有两个浴桶,我和娘一个,二弟三弟一个,空心师父没有。”景萝糯糯地提醒道。
空心又笑了笑,“无妨,等二宝三宝洗完,我再洗。”
“我想去溪水里洗,凉快。”景双指了指一旁潺潺的溪流。
现已进入盛夏时节,崽儿们都想玩水,但景妙不许,这条溪流说深不深,但仍有危险,而且溪水的流速也不算缓慢。
“空心师父,今晚我们三个男娃娃一起去溪里沐浴好不好?有空心师父在,娘就不会担心我们会被溪水冲走了。”景哩眼巴巴瞅向空心。
不等空心回答,景萝小手叉腰,认真纠正:“空心师父不是男娃娃。”
“那…是啥?”景哩歪起了小脑袋。
景双接话:“是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