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别空手来啊!一把年纪了,上别人家拜访,怎好意思两手空空?”
送老鳏夫离开时,景萝小手叉腰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大喊。
老鳏夫脚下一颠,踉踉跄跄。
“略略略……”
景双和景哩则在一旁冲他做鬼脸。
屋内,景妙端着洗好切好的水果走进,“空心师父,辛苦你了。”
“阿弥陀佛!是贫僧打搅了景大夫家中的清净。”空心双手合十。
景妙缓缓坐下,“午后我要出去,我会把院门关上,也会吩咐孩子们关上房门,以免再有村民前来叨扰,妨碍空心师父静养。”
“多谢景大夫!”空心颔首道谢。
景妙单手撑腮端详着他,涂了巫医给的草药膏,他脸上的擦伤和淤青已消散不少,五官轮廓更加清晰,但反倒让人看不出年纪。
和尚没有头发,没法从发质来判断年纪,只能通过皮肤、神态来推测。
空心的皮肤很紧实,连法令纹都不太明显,笑起来也只有两三根鱼尾纹,单看这张脸,不会超过25岁。
可他的气质和神态又远超这个年龄段的人,而且他能用佛法来阐述家长里短的问题,要么修为极高,要么阅历颇深。
所以……
“空心师父,你贵庚啊?”
正在细嚼慢咽梨肉的空心一顿,抬眸看向她,“景大夫,道不言寿。”
“哦。”景妙立即收起了好奇心。
“贫僧虚岁29。”空心又道。
景妙:……
“空心师父,我又来打搅了。”
未时,做完最后一次产后护理的林如芳,再次跟随景妙来找空心谈佛。
“我困于女儿身,空心师父可知该如何破?”
听到她这个问题,门外的景妙微微蹙眉。
“阿芳竟有这种困扰?”
“娘,为何芳姨会因女儿身烦恼?”景萝不解,“我觉得当女儿挺好呀,不用站着尿尿。”
“姐姐,其实我也可以蹲着尿尿。”景哩嗲嗲道。
“反正当你的姐姐比当你的哥哥好!”景萝昂起圆下巴。
“嗯嗯!我最喜欢姐姐了。”姐宝男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还拿小脸蹭了蹭。
“我不想当姐姐,我喜欢站着尿尿。”景双糯糯道。
“嗯…我喜欢当弟弟,当你们的弟弟。”景哩想了想,空出一只手去拉住了景双的小手。
景妙露出了慈母笑,挨个揉了揉崽儿们的小脑袋,“所以你们没有困扰。”
“人生最难的就是无忧无虑。”
随即,她侧耳贴向门板,便听空心对林如芳娓娓道来:“佛性无男女。”
“?性别困扰源于‘我执’与‘相执’。?”
“解脱不在改变身相,而在看破‘此身实有’的错觉。”
“何为此身实有?”林如芳没听明白。
空心解释:“强调?此身当担责任、可作可为,便是实有。”
“可要如何看破?”林如芳又问。
“不拒身、不着相,既不逃避肉身的存在与责任,又不执着于外在表象与内在妄念。”
“身在红尘,心在云端。阿弥陀佛!”
空心双手合十。
“身在红尘,心在云端……”门外的景妙喃喃着这一句,似有所悟。
翌日,小院儿依旧门庭若市,林如芳也是常客。
不过不再总是向空心求问,大部分时候都坐在几前抄写经书。
这本经书她已许久不曾翻阅,重新抄写,重新领悟,精心修心。
景妙见状,唤着崽儿们一起抄写,全当练字。
村里也有学堂,主要教授蒙学,因着不用考科举,许多孩子接受完蒙学教育,男的便回家继承父业,女的则待字闺中。
整体文化水平不高,会识字能算账即可。
眼下,三个孩子,尤其是景萝,已到读书的年纪,但碍于他们异于常人的内核,以及对自己的依赖,景妙暂时没有送他们去学堂的打算。
看着耐心指导他们写字的空心,景妙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请和尚当家教吗?
在她开口询问空心前,王麻子再次找到了她。
“景大夫,你的春药制作出来了吗?”
景妙眨眨眼,她到现在还没试过,不敢拿给他们夫妻俩用。
“我都担心阿芳遁入空门了!”王麻子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遁入空门?
回想着日日过来抄写经书的林如芳,景妙搓了搓手,不知如何接话。
空心的到来为不少村民解了惑,让他们的心境开阔不少,林如芳也从迷茫中渐渐走出,有了超然之态。
可她超然了,王麻子快“守活寡”。
“夫妻俩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景妙摩挲着下巴,看向了正在教景哩正确握笔的空心。
似乎…好像…眼前就有个试验对象……
嗯?
察觉到她的灼热凝视,空心随即抬头,门外却已无人影。
“空心师父,你是否已然做到身在红尘,心在云端?”
夜里,趁着崽儿们在院子里洗白白的间隙,景妙打了盆清水走进房中,又将空心专属的帕子放到了几面,而后坐下与他攀谈。
空心端详着她,“景大夫也有困扰?”
可不嘛!不知我那春药效果如何。
王麻子走后,她便稍微尝了一点,服下后便觉浑身燥热,除此外似乎并无其他不适。
但她不敢尝试太多,万一…那啥…找谁解决呢?
这种药要男女共服才足以体现其药性如何。
“咳!”
对上空心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景妙稳住心神,故作为难地说:“我配了一种新药,尚未找到合适的男子服用。”
“你不是初入医门不久,连治男子疾病的药都会配了?”空心直言问道。
“是男女皆宜的补药,壮阳补阴,我已然试过,药效不错,但不知男子服用后效果如何。”景妙一脸坦然。
确实是补药,抛开增强情欲那部分,这药大补。
补得她浑身燥热。
那种难言的感觉对于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少女来说,陌生又新奇,尤其在此刻面对空心时,好似药效再度发作,让她忍不住想推倒这个秀色可餐的和尚,将他吃干抹净。
“是何药物?”空心略显狐疑,但不动声色。
景妙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他。
空心接过,揭开盖子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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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一股药材的气味。
“哪些草药所配制的?”空心倒出一点药粉,凑到鼻前又闻了闻。
景妙掰着指头道来:“九香虫、仙茅、熟地、菟丝子、山药云云。”
云云乃淫羊藿与海马也。
“唔……”空心用左手小拇指的指尖捻起一点药粉,喂进了嘴里,细细品尝。
“如何?”景妙眸光亮晶晶。
空心如实点头,“没毒。”
“你多尝尝嘛,现下你正需要滋补。”景妙双臂交叠搁在几面,上身前倾,“尝过我给我讲讲是何感觉,男阳女阴,服用后的感受定然不同。”
“嗯。”空心不疑有他,又倒出一些药粉品尝。
景妙静静等待。
空心慢慢抿着药粉,忽觉浑身有力,想起身打一套拳。
“兑水服用,应当效果更甚。”
瞅着他逐渐泛红的双颊,景妙倒了两杯温水,从他手里拿回瓷瓶,往两杯水里各倒入了半瓶。
“量会否太多?”空心蹙眉。
“不多不多。”景妙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
这才一次的量。
空心迟疑地拿起水杯,见景妙“咕噜噜”一口闷,便也一口一口喝了个干净。
唔…更想打拳了…怎么有点热?
景妙偷瞄着他愈发红润的脸颊,打着呵欠说道:“哈呼…时候不早了,不打搅空心师父休息了,我带孩子们去就寝。”
她来到院子,给崽儿们擦身子穿衣服,再将他们哄睡后,她躲在里间朝外偷窥,等待药效发作的时机。
空心正在睡前打坐,但有些静不下心,搓了搓出汗的后脖子,便展开屏风,脱掉了外衣,赤裸着上身躺到了席上。
景妙给他买了两件长衫,却忘了给他买里衣,还好他的底裤没破,不然下面都会漏风。
他仰躺而眠,心无杂念。
呃?
可不多时,他倏地感觉下腹一紧,一种陌生的燥热感袭满全身,令他睡意全无。
“怎么这么热?”
他摸向额头,竟有些烫手。
“发热了…呃!”
下腹又是一紧,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
“空心师父。”
里间的房门恰在此时被推开了,景妙仅着里衣步出,“你热吗?”
“景大夫?”空心推开屏风,诧异地看向她。
“我也热。”景妙抬手扇了扇风,一步步朝他迈进,“不如我们一起解热吧。”
空心瞳孔放大,倒映在里面的是一张异于平常的妩媚容颜,还有单薄里衣下的曼妙身姿,同样令他感到陌生。
身为出家人,眼中无男女,只有信男善女,所以他才会泰然自若地住进景妙家。
但眼下,对方明显不对劲,就好似…中邪!
“阿弥陀佛!”
空心双手合十,而后撑着席子站起,待景妙走进,他一巴掌拍向她的额头,眸光一凛,“景大夫速速清醒!”
景妙被拍懵了,定在当场。
药效不行?可他分明已支起小蘑菇了呀!
见她视线下移,空心也移目望去。
下一刻,他也定住了。
难道我也…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