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个怎么跑这里来了？”
正当景双要向姐姐和弟弟展示独属于鼠类的刨土功夫时，景妙带着邹大娘找了过来。
景萝急忙挡在景双身前，以免他的小动作被景妙发现。
“娘，那里在渗水。”
景哩则默契十足地指向墙角那滩水渍，继续转移景妙的注意。
“哎呀！怎么渗水了？”
邹大娘一看，攒眉蹙额，“隔壁可是村长的寝卧。”
闻言，景妙略微挑眉，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邹阿姐连村长的寝卧在那间房都这么清楚。
“还好不算严重，不然村长那屋肯定也会受潮。”邹大娘又道，而后转头对景妙说：“难怪这座宅院会被闲置下来，幸亏不是拿来居住的，当铺子还是可以的，这间屋子你们平日里锁上即可，反正还有其他几间空屋。”
“嗯。”景妙点头，没有异议。
刚开业，客人肯定不算多，其实拿一间屋子作为接待客人的地方就已足够。
次日，她便和村长敲定了口头协议。
尽管没有文书，但村长不怕她赖账，她也不担心村长会突然收回宅院，双方相互信任，只盼宾客盈门，一起赚钱。
不过让景妙颇为意外的是，开业当天竟人满为患，那间作为接待的屋子或卧或坐，来了十几号人，连她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而客人们需要按跷的地方也各不相同。
“景大夫，我回不了头了，这都好几日了，你帮我按按吧！”
“我这背打不直了，还能按直吗？”
“景大夫你瞅瞅，我是嘴巴歪了，还是眼睛斜了？”
景妙手忙脚乱，给这个按了肩颈，热敷上帕子，又去给那里按背了，中途还要小心脚下，以免踩到客人。
“这一间屋不够用啊！”
“可是两间屋还不是只有一个娘。”景萝糯糯地说道。
“我来当娘的左右手。”景哩站了出来，伸出了小手，“娘，你把热帕子给我吧，我去为那个伯伯热敷。”
“我能捶腿捶背。”景双捏起了小拳头，上下比划了一下。
景妙欣慰一笑，分别摸了摸三个崽儿的头，“好！你们都来当我的左右手。”
景哩笑眯眯接过那张热帕子，反手就盖到了一位面瘫老伯的脸上。
“唔唔唔…我要…要……”
老伯呼吸一滞，双手乱舞。
“你要什么？”景哩贴心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要……”老伯使劲呼吸，却吸了一鼻子水汽，更难呼吸了。
眼看他伸向半空的双手指关节变得僵硬，景萝赶忙踩着一位客人的脚冲过去摘下了覆面的热帕子。
“呼……”老伯深深地吸了一口干爽的空气，放下了高举的双手。
景萝重新帮他敷好面，然后拉过景哩小声谴责：“你把他的鼻孔一起盖了，是想憋死他吗？”
景哩对着手指，嗲嗲认错：“下次不会了。”
“哎哟！”
忽然，一位客人发出了痛呼，姐弟俩同时转头，就见景双一小拳头下去，因风湿而跛脚的那位客人腾地跳起，在原地蹦跶了片刻，另一只脚也跛了。
但是负负得正，他能正常走路了，看得众人咄咄称奇。
“虎母无犬子啊！”
“不愧是景大夫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深谙医术。”
景妙一头雾水，正在帮一位牙疼病人按摩?合谷穴的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景双挠挠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景哩噘了噘嘴，“我没有二哥力气大，但我耳朵尖，我能帮人听肚肚里面有没有虫虫。”
说罢，就挨个将躺在地上的客人听了遍。
“大娘，你肚肚里有虫虫。”
“老爷爷，你肚里没虫虫但有粑粑。”
“粑粑你是怎么听出来的？粑粑也会动吗？”景双好奇地看着他。
景哩小手叉腰，煞有介事道：“肚肚里有虫虫会咕噜咕噜，有粑粑会闷闷地响。”
景萝努起了嘴，她没有景双的小铁拳，也没有景哩的顺风耳，她好像…只能给娘跑跑腿儿。
“有些不开心。”
被两个弟弟比下去了，她垮着一张小胖脸，在景妙身后跟上跟下，帮她递东西、洗帕子，生怕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咦？”
当她帮一位花信年华的女客人热敷双肩时，蓦地从对方的微表情上发现了端倪。
“姨姨，你哪里不舒服吗？”她歪着头问道。
女客人笑着说：“肩膀疼，才会来这里找你娘按跷呀。”
“不是疼。”景萝摇摇头，插在双丫髻上的流苏簪子随之摆荡，“是痒。”
“痒？”女客人双眼微瞪，先是讶然，跟着又目光闪烁，“我哪里痒了？”
景萝如实说：“我看不出来你哪里痒，但你就是痒，不然就不会嘴角一抽一抽了，若是疼痛，抽搐会慢一些，身上痒时，脸上的表情变化是快的。比如痒时，嘶一下，疼时，会嘶得长一些。”
女客人瞠目结舌，“这…都能看出来？”
景萝自信扬唇，“我的眼睛可尖了！”
“那…你娘能治痒吗？”女客人迟疑问道。
“我娘啥都能治！”景萝对景妙的医术绝对崇拜，站起来后就把景妙带了过来，“娘，姨姨身上痒。”
“娘子哪里痒？可是方才按过的地方？”景妙仔细问道。
有些皮肤敏感者，在按跷过后，会存在短暂性的皮肤瘙痒。
女客人摇摇头，附耳对景妙说了一句什么，景萝没听见，只看到景妙把女客人请到了另外间屋。
“大妞，你帮我照顾好客人。”
临走前，景妙专门向景萝交代了一句。
“诶！”景萝脆生生应下。
三个崽儿们各忙各的，已然把那间渗水的屋子忘在脑后……
傍晚时分，客人陆续离开，空心拎着两个食盒和四副碗筷过来用晚膳了。
他也忙了一整天，开荒、做饭，沾染了一身烟火气。
“大妞，你的佛尘呢？”
看到景萝总是插在后衣襟里的佛尘不见了，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唔？”
景萝四下找了找，“白日里一会儿站一会儿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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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把它取出来了…搁哪儿了？”
“在这儿呢！”景妙扬了扬手里的佛尘，对景萝说：“这本就是空心师父的东西，你也玩够了，快还给他吧。”
“不用不用！”空心忙摆手，“大妞喜欢送她便是，反正我现下也用不上。”
“佛尘又没法拿来开荒。”景萝笑眯眯从景妙手里接过佛尘，又插回了后衣襟里。
景妙睨了她一眼，扭头对空心颔了颔首，“空心师父，今日辛苦你了。”
“景大夫更辛苦。”空心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拨开景妙额前的碎发，就牵起她的手，走到几前坐下，又对崽儿们说：“小家伙们也辛苦了。”
“嘻嘻！”崽儿们笑呵呵，晚膳吃得香喷喷。
用完晚膳，景妙没有急着带崽儿们回家，而是让他们去外面消消食，跟着就把这间屋的房门一关，将空闲时拿淫羊藿与杜仲一起熬的汤药递给空心喝，“你帮我尝尝药效。”
“春药？”空心略微挑眉，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汤碗。
景妙双手平放在几面，缓缓说道：“杜仲补肝肾强筋骨，淫羊藿温阳祛风，合用?能强筋健骨?，缓解风湿日久。”
“今日有位前来按跷的中年男客人，家住北坡林下，常年晒不到太阳，故而受风湿所困多年，我便特意为他配了这副汤药。”
试药小白鼠空心轻抿了一口，“这种搭配还补肾吧？”
“正是。”景妙点头，单手撑腮看着他，“感觉如何？”
空心一口气喝完，放下空碗，朝她凑近一些，“唔…好似吃了春药一般……”
对上他含情的眼眸，景妙忙不迭往后一退，但还是晚了，被他一把拉进了怀中。
“阿妙，你是佛祖派来考验我的吧？”空心垂眸凝睇着她，声音哑然。
“我不是…唔唔唔……”景妙否认的话被空心的热吻堵了回去，她伸手欲推阻，可空心的胸膛像面铜墙，纹丝不动。
二人纠缠的身影映照在墙上，与窗外三个鬼祟的小身影遥相呼应。
吱呀——
三个崽儿推开了渗水的那间屋子，捻手捻脚走了进去。
“我听到村长的鼾声了。”景哩的耳朵动了动，随即指向渗水的那面墙。
景双走了过去，摊开双手动了动短粗的十根指头，跪到墙角就开始刨土，“唰唰”几下，墙缝的就出现了一块凹处。
“二哥不愧是鼠鼠。”景哩嗲嗲地感慨道。
“缝隙里好像有风。”景萝蹲在一旁，仔细观察。
“确实有风声。”景哩蹲到另外一边。
景双愈发笃定，“下面是空的！”
“应该有间屋子。”景萝猜测。
“藏在地底下的屋子一定是拿来放宝贝的！”景哩兴奋地搓了搓小手。
“会是什么宝贝呢？”景萝也有些好奇了。
“大妞二宝三宝！”景妙的声音赫然响起，崽儿们吓了一跳。
对视一眼后，便匆忙离开了这间屋。
“娘，我们在这儿…娘？”
跑在最前面的景萝乍一见到景妙，顿然驻足，在她脸上搜寻了一圈，咧开了嘴角，“娘要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