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师父,关于让女子渐入佳境的穴位,劳烦你再不吝赐教。”

    是夜,哄睡好崽儿们后,景妙轻手轻脚来到外间,隔着屏风,叫醒了空心。

    殊不知,她前脚刚下床,景哩的耳朵就微微动了动。

    “景大夫半夜求学,孜孜汲汲矣!”

    空心并未因清梦被扰而生出半分不悦,似是料到景妙会半夜寻来,已然盘腿坐起,眼含笑意地抬头望着她。

    “白日里你要忙着开荒,晚膳后又要修房子,只有这会儿才有闲暇功夫。”景妙颇为厚颜地说道。

    而后,便大喇喇在空心对面坐下。

    “我想开一家按跷的铺子,针对不同客人,按摩不同的穴位,越是特殊的穴位,银子收得越多。”

    空心了然,“帮女子助兴的穴位,亦可强身健体,是该多收些银子。”

    说罢,就示意景妙躺下。

    “会阴穴,位置隐秘,一般人鲜少按摩此穴位,若温和点按,方可增强局部敏感度。”

    “唔……”

    景妙闭上了眼,细细感受空心的手法,认真记下这个穴位的具体位置。

    虽说许多穴位她已在穴位图上见过,可画出来的和真实的,还是有所区别。

    “这个穴位确实很妙。”景妙坦言。

    此刻她的神情放松,一改白日里的局促扭捏,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初时,酸麻胀感,片刻后便觉温热,似有一股暖气在体内运行,随后身体放松,浑身舒爽。”

    空心颔首,“酸麻胀感说明穴位被准确刺激,经络之气开始活跃,气血通畅后感觉一股暖流从会阴向小腹、命门方向或沿大腿内侧蔓延,则是任督二脉气血贯通的体现。”

    “会阴穴极为敏感,随着渐入佳境,会精神舒缓,甚至能轻松入睡。”

    “不过,若是久坐之人,按压时可能会有刺痛或胀痛感,但不打紧,通常随着手法放松和几次呼吸后会明显缓解。”

    “会阴关联到根轮,偶尔诱发放松后想哭,或其他情绪波动,无需担忧。”

    说话间,他仔细观察着景妙的面部表情,除了一脸愉悦,毫无别的情绪。

    “这个穴位鲜少被拿来按跷,除了其位置私密,还有其本身过于敏感,若手法不对,适得其反。”

    “手法务必轻柔,指腹以柔和、缓慢的压力进行环形按揉,避免用力按压。”

    “景大夫,你现下感觉如何?”

    空心俯身而下,低头凝睇着景妙。

    倘若景妙睁开眼,定能看清他眼中的星眸流动,比繁星还灿。

    “娘只想有钱花,但不会自己开花。”

    躲在门缝偷窥的景萝,在看到屏风上映出的二人剪影后,小大人似的感慨了一番,小脑袋还煞有介事地摇晃了一下。

    她看不懂此刻二人的情感状态,但直觉空心是在鸡同鸭讲。

    景双也点了点小脑袋,糯糯道:“石头当然不会开花。”

    “姐姐,二哥,你俩在说啥?为啥我听不懂呢?”景哩挠挠头,懵懵地看着哥哥姐姐。

    景萝和景双相视一笑,景萝拍了拍景哩的肩膀,“你还小,要是能听懂,我就白长你五岁了。”

    “可二哥只比我大一岁,为何他就懂嗫?”景哩歪着头,依旧云里雾里。

    景双拍拍他另外个肩膀,“我长得不如你快,但我比你早慧。”

    景哩努着嘴,想了想,嘀咕道:“我总觉得你骂了我,但我没听太明白。”

    夜半三更,经过按跷后浑身舒坦的景妙,倒床便睡,全然没留意到崽儿们只比她先上榻一会儿。

    她入睡很快,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村里的集市开了家按跷的铺子,宾客如云,赚得盆满钵满。

    “娘,我想穿火浣布做的裙子。”

    “娘,我想得到天下奇石。”

    “娘,我想满头镶金。”

    面对崽儿们提出的要求,抱着金钵钵的景妙空出一只手来,夸张一扬,豪迈开口:“买!”

    “可桃花源村没有孩子们想要的宝贝。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一道熟悉的声音似警钟般在她脑中敲响,让她眼前的十丈软红瞬间化为一片白雾,还伴着令人窒息的湿气扑鼻来。

    景妙的眉头,渐渐蹙起。

    同样双眉紧皱的,还有睡在外间的空心。

    “景大夫,我没让你感到舒服吗?”

    梦里的他,浑身赤裸,头上的发茬又冒出些许,头顶一片青色,他趴在景妙的身上,一只手轻抚她的面庞,一只手伸进她的裙摆画着圈圈。

    景妙闭目扬唇,神态放松,语气带笑却不含情,“空心师父手法极好,我很满意,若能与我合伙开店,定能让你袈裟镶金线。”

    ……

    翌日清晨,景妙无视空心时不时投来的哀怨眼神,用完早膳就拿着新制的春药去了王麻子家,找林如芳询问药效的持久性。

    得知能持续两个时辰,她颇为满意,跟着便去了邹大娘家。

    “邹阿姐,我不收你的钱,你帮我找间铺子吧,我想开家按跷铺子。”

    “好铺子都没有了,你也瞧见了,我们这里的集市就这么大,一条街两边铺,满满当当,除非有人不干了,才有铺子空出来。”

    “别说铺子了,便是沿街小摊位,也是挤了又挤,缝隙小得连苍蝇都钻不进来。”

    邹大娘两手一摊,“而且我们这里的商户都很稳定,一门生意能做好几代,很少有铺子空出来。”

    闻言,景妙攒眉蹙额,她知道这里的铺子紧俏,但没想到如此紧俏。

    “看来只能开在家里了,可我们家实在太小……”

    “村长家还有空屋,要不我带你去问问他?”

    邹大娘随即提议,又道:“虽然在背街面,但也算地处集市,不用担心没客人。”

    听到这话,景妙朝窗外望了一眼,这排宅院离集市只隔着一条巷子,拿来当铺子也成,只是……

    “村长会答应吗?”

    “我不要租金。”

    景妙多虑了,村长不仅立马应下,还不要租金,主动提出合作分成。

    “我四你六,景大夫你看如何?”

    “村长你让让我,我七你三吧?”

    讨价还价乃人之常情,景妙抄着手咧着嘴,不见半点悬壶济世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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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商人的市侩精明。

    空心在她身后推波助澜,摸着窗栏上的灰尘说道:“村长,你这小院儿想必已空置许久,与其继续吃灰,不如白拿三成分润。”

    他着重强调了“白拿”二字,脸上没有商人的市侩,村长只看到了“示教利喜”。

    村长想不明白,转头问景妙:“景大夫,你有按跷这本事,以前咋不露一手?即便不谋这门营生,偶尔上门按跷,赚的银子也比单纯看诊要多些,日子不至于过得紧巴巴。”

    景妙张口胡诌:“眼下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若再不谋点别的营生,日子更过不下去了。”

    村长虚起了眸子,余光瞥向站在她身后的空心,心中大叫不妙。

    寡妇家的饭吃多了,空心师父不会变成空心郎君吧?

    “空心师父,你打算何时为村民弘法?我这边帮你安排。”

    趁着景妙他们去屋里转悠之际,村长拉过空心,委婉催促。

    “村长信佛吗?”空心不答反问。

    村长迟疑了一下,“自是信的。”

    “那村长以为,信佛能为你带来什么?”空心又问。

    “心安。”这次村长答得很快。

    “那你觉得这里的村民心安吗?”空心接着问。

    村长蹙眉,“避开战乱,吃喝不愁,自然心安。”

    “村长心口不一。”空心淡然一笑,“村长有心魔,此魔不除,村长恐难心安。”

    村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魔?空心师父可有看出,是何心魔?”

    空心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只说了两个字。

    村长的脸色骤然大变。

    “咦?”

    跟着姐姐和弟弟在各间空屋乱跑的景双,忽然在一面墙前停下,鼻翼不受控的一收一缩。

    “二哥,咋啦?”

    听到他的动静,景哩转身朝他走来。

    景萝也调转方向,跟在景哩身后,来到景双身旁。

    “这里的草都死了。”

    她指着墙角两株枯萎的野草,撇了撇嘴。

    “可能是被淹死的。”

    景哩指了指墙角地面处的一滩积水,“水还在冒泡…呃?”

    他的耳朵突然动了,“下面有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景萝没有听见,干脆蹲下来耳贴墙壁。

    景双也蹲了下来,不过吸引他的不是地底下的声音,而是异动。

    他是挖土高手,能通过感知地底的动静来分辨下面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有无生命体等等。

    这种感知,只可意会,没法像景哩那样描述出来。

    “唔……”

    景哩趴到地上,耳朵紧贴地板,“低沉的轰鸣声,还有敲东西的声音,很清脆的那种,当当当,不是咚咚咚,好像还有石头摩擦的声音。”

    景萝听得一头雾水,随即看向景双,“二弟,你方才为何过来?”

    景双摸着头顶的啾啾,不是很肯定,“下面像是空空的。”

    “空空的怎么会发出三弟说的那些声响?”景萝疑惑道。

    “要不,我刨开来看看。”景双小手飞快搓着,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