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李嘉会：“我、我送你去上班。”
“滚啊——！”裴玥一脚踹了过去。
一上午裴玥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到了中午饭点，裴玥也没心情吃饭。他刚想去买个泡面对付一下，忽然就接到了局长的电话，让他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裴玥以为又是普通的开会，结果到了高局长的办公室，才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也在这里。
杨助理一点也不意外裴玥的到来。
高局长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和蔼对裴玥说，人家杨总就是特地来看裴工。
杨助理依旧像个机器人，公事公办问裴玥，手机是不是坏掉了？
裴玥懵了半天，好半天才把这句突兀的话与早上他挂断的许霄远的电话给联系到了一起。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像是在做梦。
就为了一个被他挂断的电话，小杨总助需要亲自跑一趟西北？
“没。”裴玥找了找声音，流畅撒谎道，“早上在睡觉，没听见。”
“.…..”
杨助理问高局，能不能单独和裴总聊一下。
高局长爽朗的把办公室腾出来给了他们。
裴玥其实跟杨航并没有那么熟悉。
但是杨航是见过他所有在许霄远身边时好与不好的人。
杨助理问裴玥，不给许霄远回个电话吗？
裴玥抿着嘴，他不敢抬头看杨助理。
他想起来昨和李嘉会发生的荒唐事情，觉得杨航今天过来看看他的这一趟，是不是就像个笑话。
杨航在许霄远身边将近十五年，非常清楚裴玥对许霄远的意义。
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裴玥总是那么没心没肺。
“老板他，其实很想你。”
裴玥拿着杨助理递过来的手机，看着许霄远的视频通话正在被拨通。
就在即将要接通那一刻，裴玥忽然感觉到胸口传来的一阵钝痛。
裴玥的脸色变了变。
他把手机还给了杨助理。
“抱歉……”
裴玥难堪着道，“我、我肚子有点痛，我还没吃午饭，可能要拉肚子……”
“.…..”
等到裴玥跑回工位翻出来药吃进去，缓过来气，又拼命跑回航天局，只见办公室内只剩下高局长一个人了。
“杨、小杨助呢？”
“有点事情，去赶飞机了啊。”
“哦对了，杨总说你拉肚子？工作别太操劳，我让人给你拿了点肠炎宁。”
裴玥抱着两盒肠炎宁回到了科研所。
下午，整个西北的航空单位忽然给员工们都换了新手机。
晚上加了点班，裴玥拖着疲惫的身子打了个车回家。
今天一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匆忙，导致他连做饭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裴玥在出租车上叫了份外卖，到了青年公寓，他想到早上的事情，都没什么勇气抬起腿来往家回。
果然到了楼梯拐角，都还没走到他家的门口。
就远远的看到了，一整天在单位没出现、此时此刻却立在他家大门前的，李嘉会。
李嘉会抽了好多支烟，手里还捏着一大捧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玫瑰花。
裴玥咳了两声，低下头转身准备向外走。
“裴玥！”
李嘉会冲上前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
一整天都萦绕着的愧疚感一下子把裴玥的大脑撞的稀碎，他要炸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裴玥崩溃的要哭出声，“还嫌不够离谱吗！”
李嘉会：“我想……追你！”
哐当——！
裴玥一脚把李嘉会给踹到旁边的墙上。
李嘉会爬起身，也倔强着脸，他委屈巴巴问裴玥，都是上过床的，凭什么许霄远可以，他就不可以。
“他要是好，能这么多年不给你名分吗！”
裴玥用双手堵着脑袋，想把脑袋给卸下来。
就在这时，裴玥点的外卖到了。
外卖小哥是个长得挺清秀的黑皮小伙，他见两个大男人之间氛围古怪，地上还有一看就是求爱的玫瑰花，瞬间脑补出了一出精彩大戏。
小哥红着脸，问谁是裴先生？
李嘉会捂着发痛的肚子，看了眼裴玥点的外卖，磨牙说着“以后你的饭我全包了”。
裴玥接过外卖，忽然就抬头看了眼外卖小哥，眼睛闪动着问，
“我长得好看吗？”
外卖小哥：“啊？”
像裴玥这种长得雌雄莫辨的男人，换神仙来了也招架不住。
小哥耳朵熟透了，结结巴巴，不过脑子的开口，
“好、好看！”
裴玥伸手揽着那小哥的脖子，就跟小哥亲吻了一下。
“.…..”
“……”
“.…..”
外卖员连滚带爬的发着烧走了，裴玥气喘吁吁在黑暗里看着李嘉会。
他提着外卖，平复了心情，掏出钥匙，拧开了公寓的门。
“我跟谁都能亲，又不是只能跟你上床。昨晚我就当是被猫咬了一下，李公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裴玥敞开门进屋，关上门。
外面传来李嘉会发疯的把玫瑰花砸门板上的声音。
裴玥开始有意无意躲着李嘉会。
李嘉会还是不死心，又堵了裴玥几次。
裴玥不遗余力砰砰揍了他几顿，李嘉会少爷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他骂裴玥就是个被人上烂了的破鞋。
裴玥戴着耳机，佯装听不见。
两个人的关系又逐渐恢复到了最初来到西北时的恶劣模样。
高局长和张所长那边也怎么劝都不中用，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得罪哪个好像都不太方便。
索性也就随着两人去了。
六月，项目竣工。
科研所也进入到收尾阶段，这段时间是基地最忙的日子，很多拆卸后的部件要进入冷却期，每天大家都在加大工作量的进行着巡逻检查。
这天裴玥值班，刚好和李嘉会被安排在了一个班次。
两个人被迫走在了一起。
冷却车间有权限进来的人不多，空荡荡的车间除了机器就只有他们二人和维护作业的工作人员。
李嘉会走在前面，一句话都不与裴玥说。
裴玥也懒得跟他张嘴。
走到工作人员维护作业的下方，零星往下掉一些正常状态的零件。
裴玥提醒李嘉会，当心脚下。
“.…..”
“你烦不烦！”李嘉会冷着声加快往前走的步伐。
裴玥：“。”
裴玥抬头查看着这些高大的家伙，有时候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走到这个地步。
忽然，他看到维修作业的人，工具篮里放着的一个支撑架似乎摇摇欲坠。
那个要坠落的方向刚好就在李嘉会的头顶！
“喂——下面的年轻人，别站在那里当心被砸到……快闪开——！！！”
“.…..”
“.…..”
“.…..”
李嘉会瞳孔放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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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裴玥突然冲了上来，听到头顶突然大声的呼喊。
自己的身体被推了出去。
裴玥倒在了地上，合金架子重重砸在了裴玥的胸口。
哐当！
“.…..”
“.…..”
“.…..”
尘烟散去，李嘉会咳嗽了两声，慌乱爬了起身。
维护作业的人也已经顺着梯杆跳了下来，几个人两三下就把裴玥给围住。
李嘉会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裴玥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抓起那合金架就发疯怒吼，
“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快叫医院啊——！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不是，要不是你站在违禁地，这位领导也不会为了把你推开而被砸中吧！我们每天都会往下丢东西，之前从来也没砸到过人！”
“还狡辩！”
裴玥动了动眼皮。
他感觉胸口好疼。
他颤颤巍巍支撑起胳膊。
“哎人醒了！”
“领导你没事吧？没事吧？哪儿感觉不舒服？”
“.…..”
那个合金并不是很重，就是砸中了裴玥的胸口。
裴玥摆摆手，在所有人关切的目光注视下，扶着李嘉会的胳膊慢吞吞站了起来。
“没事、我没事。”
“李嘉会，你别、乱咬人……”
李嘉会：“你——！”
工人们还是很忧心裴玥的身体。
但裴玥微微笑了笑，脸色苍白着说，他就是跌了一跤，没大碍。
“都去忙吧，下次把违禁去做标记鲜明点儿。”
“.…..”
工作人员都离开，裴玥瞬间就松开了扶着李嘉会的手。
李嘉会见状，心里直添堵。
他也转过身去，气冲冲不再理裴玥。
然而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身后的声音不太对劲。
李嘉会没听到裴玥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又急匆匆转回头去。
李嘉会瞪圆了眼睛，他看到裴玥用手捂着嘴巴。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唇角喷射而出，血洒满了整个钢面地板。裴玥嘴里的鲜血越流越多，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翻了一下身，整个人昏倒在了钢板面上。
……
*
周围一片漆黑黑的海水。
裴玥感觉自己好累。
沉在海水底部。
他这是要死了吗？
爸爸妈妈，是你们要来接玥玥了吗？
可是他不想死啊。
他还没去福建。
他不能死。
他看到一个气泡把他给包裹了起来。
往上浮。
越来越向上。
上面有光。
裴玥伸出手，拼命去抓住那光。
滴——滴——滴——
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
他还活着。
一堆管子外面的病房门被推开。
胡子拉碴的李嘉会走了进来。
“行，麻烦叔叔了。务必不要跟任何人说，谢谢。”
李嘉会见裴玥醒来，两人对视。
裴玥喘出来的气在面罩里回荡，像破风琴那样的沉重的呼吸中包含着一阵阵血雾。
“别说话。”李嘉会见裴玥动了动嘴，出声制止。
他坐在裴玥旁边，垂着头。
他手里拿着一叠单子，裴玥看到病例册封皮上印着的名字，是他这半年间用来治病的那个假名字。
“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