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西北竟然下起来了雨。
许霄远只留了一晚，上午就要返回北京。
离开前，他又问裴玥，等西北的项目结束后，还想不想再去福建。
“还有意向的话，就去找杨助，你那张表他一直没销毁。”
许霄远离开后，裴玥翻身躺在床上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早饭。
他起床去吃了点药，把药瓶子统统都塞到床底的抽屉里去。
接下来又过去两个月，项目取得了标志性的突破，正式进入收尾。
杨助理那边果然给裴玥重新发来去福建的申请。
时间是从下半年九月份到来年夏天。
杨助理还告诉裴玥，许总下半年也会调往福建那边开展新的工作。
裴玥感觉生活好像重新燃起了令人期待的希望。
五月中旬，西北部分的阶段性测试取得了重大成功，项目上了电视，整个分局都在庆祝。
裴玥他们所在的科研所属于立功之重臣，所长安排了晚上的庆功宴。
庆功宴那边下午，裴玥照例正准备下班。
忽然所长给他打了个座机电话，让他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裴玥来到所长办公室，张所长先客套夸了两句辛苦裴玥这将近一年在科研所的贡献。
“还是你们大城市来的人厉害呀，你看你以前是教育界的佼佼者，你看小李还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
“说道小李公子，小裴，你这两个月和李公子是有什么矛盾吗？”
裴玥：“.…..？”
张所长：“我怎么观察着，你俩这两个月都不怎么说话呀？”
裴玥惊讶了一下。
他完全没注意到。
但他又仔细思考了几秒钟。
他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张所长：“晚上的庆功宴我也给李公子发了，小李他给拒绝掉。但是小李来我们科研所，毕竟都快算是‘扶贫’了。这种庆功宴肯定有人盯着，小李做了事情却不被表彰，到时候再传到北京里去，我也不太好解释。”
裴玥瞬间明白了所长的意思。
其实他对李嘉会为什么突然东躲西藏，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想可能是李嘉会对所有人都这样，他也没有伺候这种公子哥的习惯。
裴玥答应了张所长，他去劝劝李嘉会参加庆功宴。
裴玥步行着下班，在回家的路上就给李嘉会发微信。
到了公寓楼下，李嘉会还是没回复。
裴玥上了楼，来到李嘉会的公寓门口。
咚咚咚——
吱呀——
“.…..”
李嘉会开了门。
裴玥看到李嘉会的脸，跟他打了声招呼。
李嘉会表情极其不耐烦，问裴玥什么事？
裴玥：“晚上庆功宴，所长还是希望你过去。”
裴玥：“难得有机会大家聚在一起，你要是不去，张所长真的会很为难……”
李嘉会：“老张头让你过来的？”
裴玥：“是。”
李嘉会：“.…..”
裴玥不会说话，他感觉李嘉会好像更加不乐意了。
他在思考要怎么继续劝，李嘉会忽然砸了一把门，满脸烦躁的吼了句，
“知道了！你烦不烦——”
砰！
门被摔上。
裴玥抽手及时，没被夹到手指。
但李嘉会的生气让他有点迷茫。
裴玥低头给张所长发去短信，说李嘉会应该会过去。
发完短信，裴玥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得换件衣服，才能去参加宴会。换衣服的间隙，他想来想去李嘉会这三个月到底是怎么了？
裴玥思考了半天，最终能得出的解释只有是不是三个月前许霄远来找他的那次，被李嘉会打听到了许霄远的行踪。
毕竟李嘉会喜欢许霄远，许霄远来找他的那天，李嘉会还咒过他配不上许霄远。
他放不下许霄远，而许霄远又来找他，这样李嘉会确实会讨厌他，合乎情理。
裴玥在心底骂了句李嘉会神经病，换好衣服，就下楼打车去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来了几个省里的领导。
裴玥是项目的重要功臣，被拉着灌了不少白酒。
李嘉会最终还是听话的到了场，他也是功臣，但在场还没人敢灌他酒。
宴会结束时，时间已经拨到晚上十一点半。
庆功宴的地址距离青年公寓有点远。
这个时间，西北早就没有出租车了。
那些领导们也都喝的醉醺醺，有没喝酒的同事争前恐后搬自己的车来送领导回家。
张所长看了眼没喝酒的李嘉会，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喝断片的裴玥。
“小李，你和小裴都住青年公寓。你把小裴捎着一起回去吧！”
李嘉会拧着眉把裴玥扶上了后车座。
到了公寓楼下方，李嘉会很想把裴玥丢在这里就不管了。
但他心里又别扭。
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身，拉开后车门蹲下身想背裴玥回家。
上楼的那段路程，裴玥还安安静静。
李嘉会问裴玥钥匙在哪儿，裴玥醉的回答不出来。
李嘉会心一横，索性去翻了翻裴玥的口袋。
进了屋，裴玥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毛茸茸缩在角落里。
李嘉会感觉到了房间里气温开始升高，他有点想出去抽根烟压一压。
李嘉会去烧了一壶水，准备泡杯蜂蜜水给眼前这个醉鬼醒醒脑子。
他刚把水递了过去，裴玥嘴唇含住蜂蜜水那一瞬间，忽然声音往外吐了吐。
他嘟囔着，蜂蜜水停不下来的往沙发上淌。李嘉会瞬间傻了眼，看到裴玥，居然抓起来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在嘴巴里吸。
“你——你——”
“霄远……”
“.…..”
“我不是许霄远！”
“.…..”
“霄远，你怎么这么凶呀。嘻嘻。”
李嘉会推了裴玥好几遍，推开裴玥又缠了上来。
裴玥彻底把李嘉会当成许霄远了，抱住李嘉会的脖子就要亲，两人推搡间，柠檬水打翻在了双双的衬衣上。
“.…..”
“.…..”
“.…..”
“裴玥，这是你主动的！”
李嘉会呼吸粗重，那些只能在偷偷录像里日夜幻想的画面如今就在眼前。李嘉会反手把裴玥推到了墙上，他反反复复说着是裴玥先勾引自己，掀开了裴玥的衬衣。
裴玥的身上早就没了许霄远的痕迹，但锁骨上还有一处小时候留下来的红色胎记。
那次李嘉会撞见许霄远和裴玥的纠缠，他就牢牢盯着许霄远在反反复复恬那锁骨的胎记。
李嘉会滚动了一下喉结。
将自己的嘴唇，也覆盖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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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玥醒来时，天已经亮到晒屁股。
他睁开眼，仿佛世界有点虚幻。
他看到对面茶水吧台旁边站着的人，脑袋当即一遍空白。
“.…..”
李嘉会端着从楼下食堂叫来的送餐走到裴玥躺着的床的另一边。
他光着膀子，只穿着下半|身的牛仔裤，见裴玥醒了，腾出来一只手，伸过去探裴玥的额头。
那膀子上好多新鲜的抓痕，李嘉会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以前对裴玥的冷嘲热讽，有点温柔，哄孩子那样说道，
“你昨晚有点发烧，我订了粥，稍微喝点……”
啪——！
裴玥全部想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操……
裴玥已经要崩溃了，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眼下好像后悔也已经为时已晚。
裴玥把被他扇飞了的李嘉会往旁边踹了踹，气红着脸跳下床就要穿衣服走人。
“你去哪儿啊？”李嘉会抹了抹嘴角，伸手去抓裴玥，肿着巴掌印的脸上全是强势。
“昨晚……对不起！我道歉，但是先吃饭好吧？吃完饭我们再说——”
裴玥又是一脚踹飞在了他的另一边脸。
李嘉会也有点炸了，他妈的第一次关照伺候人，就这么左右喜提一脚一掌。
他让裴玥别他妈逼发疯，做都做了又倒退不回去。裴玥脸一皱，脑袋里全是对不起许霄远，眼睛汪汪的都快要哭了。
“你不是说你也喜欢许霄远吗？这他妈算啥！你跟我睡了又算啥！”
“.…..”
李嘉会红了红脸，“裴玥，其实我……”
李嘉会：“我好像——有点对你有意思！”
“.…..”
“.…..”
“.…..”
裴玥：“你现在就说，你是不是喝多了！”
裴玥：“你快说你就是喝多了，把我当成许霄远了！你说啊——你快说啊！”
李嘉会：“.…..”
李嘉会沉默。
裴玥终于感觉，天快要塌了。
他上前去又梆梆打了李嘉会好几拳，李嘉会一声不吭快要被他打死。出了半个多小时的气，裴玥这才稍微平缓下来。
“今天这事儿，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裴玥理了理情绪，对李嘉会下命令道，“你也别再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昨晚我是认错了人，我们之间等回北京，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你就把昨晚那些事情都给忘了吧！”
“.…..”
李嘉会抿着嘴唇。
眼神阴晴不定，好像一点儿都不想同意。
裴玥也不管李嘉会到底愿不愿意，反正他要及时止损。
裴玥穿好裤子，看到自己锁骨上的吻痕，急吼吼又去翻出来一件高领薄毛衣套上。
他拉开门请李嘉会滚，李嘉会闷气瞪着裴玥，两人气氛硬邦邦的像是又要干一架。
李嘉会换好衣服气呼呼走到了门口。
裴玥扭着头，忽然，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裴玥一愣，是许霄远的专属铃声。
裴玥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给摁掉。
他转头又揪住李嘉会的衣服领子。
他愤怒的警告李嘉会，这件事死也不能往外说。
“要是敢让许霄远知道了，”裴玥：“你我都要玩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