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芳在超市门口坐着，看手机上的短剧。
三分钟的短剧。
没几集就要钱。
她就看到不要钱的最后一集。
然后退出。
笑话。
休想从她手里免费白嫖一毛钱。
“秀芳啊，之前看明月回来了？”
孙秀芳说，“没呀。”
“唉？”
“就庆立结婚的时候，明月不抱着个娃娃吗？”
“瞅着和峻峻小时候一样。”
孙秀芳有苦难说，陈峻现在啥也不让说，也不让他们在外头说纪明月的事情。
孙秀芳起身，进去抓了把瓜子，塞给牛爱香。
“爱香啊，这话以后甭说了。”
“我家峻峻正烦着呢。”
牛爱香跟着坐下来，嗑瓜子。
“咱姐妹俩还有啥不能说得，你和我说，我不和别人说。”
孙秀芳叹气，刚张嘴，又闭上。
又张嘴，又闭上。
又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就是吧……”
“阿姨！”
孙秀芳和牛爱香听到声音，齐齐抬头。
纪明月从出租车上面下来，抱着乐允，笑眯眯。
牛爱香看着孙秀芳，“这就是明月哇？”
孙秀芳推着牛爱香，“你赶紧走。”
“赶紧走。”
纪明月先是回到云城，敲了很久的门，也没反应。
后来她没法子了，就打车回来。
进了村口，问陈峻家在哪里。
村里头的人说了陈峻家的超市名字，出租车就停在这里。
牛爱香走后，纪明月抱着乐允进超市里头。
刚把乐允放下，他就冲了出去。
孙秀芳局促，“你咋回来了？”
她搬着凳子，“快坐哇。”
纪明月说，“阿姨，我来找陈峻的。”
“他在不？”
孙秀芳说，“找峻峻呀？”
“在呢，在呢，现在还在家里头躺着呢。”
纪明月从书包里面拿出盒子，里头是个金镯子。
她二话不说，抓住孙秀芳的手腕就套上去。
孙秀芳着急，“你这娃，做啥呢？”
“咋给我这个哩？”
纪明月说，“这是我专门给您挑的。”
“嗯，陈峻说，咱俩关系不好。”
“以后我想着，咱总要成为一家人，您看，咱能不能关系融洽点。”
“要不孩子们也都不开心。”
孙秀芳用手掌抹眼泪，“哎呀，那天的事情，也是我的错。”
“我误会你啦，明月。”
“妈误会你了。”
乐允已经疯了。
满屋子的零食，都是他的最爱。
被纪明月找到的时候，乐允半个身子栽进饼干箱里头，抓着桃酥往嘴里塞。
孙秀芳看着小孙孙，眉开眼笑的。
紧张地搓着手，不敢靠近。
“乐乐？”
“还认识奶奶不？”
乐允吃得脸上都是饼干碎，毫不留情面，看了孙秀芳一眼，扭头，给她一个后脑勺。
孙秀芳又冲着纪明月笑。
纪明月抱着乐允，“阿姨，您给他喂点东西吃，他就不生气了。”
孙秀芳拿了小馒头，走过去，喂给乐允。
乐允张大嘴，吃了。
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冲着孙秀芳伸出胳膊。
实际上乱蹬的脚丫子已经暴露了他雀跃的心情。
纪明月把乐允交给孙秀芳，按照孙秀芳的指引，到了院子门口。
她敲门。
岁桉和岁欢被陈志勇带出去耍。
再不带出去，两个孩子都要闷坏了。
陈峻走出来开门，打开门，纪明月直接扑进他怀里。
陈峻愣了一下，也不说接住纪明月，只问她。
“你咋回来了？”
纪明月推他，“我为啥不能回来？”
她狠狠瞪了一眼陈峻，“你把我拉黑了！”
“还不接我电话！”
“我回来找你算账！”
陈峻被纪明月捶了三拳头，说是捶，纪明月都不咋用力气。
陈峻被她推进院子里头，门轻轻合上。
纪明月打了陈峻，自己气坏了。
“为啥不接我电话！”
“还把我拉黑！”
“你给我个说法！”
陈峻双手插兜，一副疏远的模样。
“你回去吧。”
他又赶我走！
脑子里面只有这个念头。
纪明月气得扇了陈峻一巴掌。
“我专门回来找你，你赶我走！”
陈峻说，“嗯。”
“你走吧。”
“以后也别来了。”
“别联系了。”
“你要是想岁桉和岁欢，就接去住几天。”
“咱俩……”
陈峻说，“断了吧。”
断了？
纪明月咬牙切齿，他俩都没连过，咋断！？
她低头抓着陈峻的手，冲着他虎口，咬上去。
一副气狠狠的样子，“你这话我不爱听，收回去！”
“你说收回去！”
陈峻皱眉，本来就长得很凶，断眉更凶，现在脸黑乎乎的，更更凶。
他不说话，纪明月气得跳起来打他。
“你收回去！”
“收回去呀！”
打了又心疼，纪明月抱着陈峻，把脸埋在他心口的位置。
“你又不要我了！”
“你之前说，说要我的！”
“你又把我丢下了！”
纪明月哭起来。
在首都的每天都不哭，路上也不哭，面对孙秀芳的时候不哭，却在面对陈峻的冷漠的时候，她委屈哭了起来。
“你不准不要我的！”
“你不准！”
陈峻看纪明月哭了，想给她擦眼泪，还想抱着她哄。
但陈峻又想起赵文青的话，又想起那一串零，心中满是无力感。
纪明月拽着他耳朵，在他喉结上重重咬了一口。
疼得陈峻眼前发黑。
陈峻终于有反应了。
抱着纪明月，把她的嘴拔开。
低头，一口咬上去。
他俩在院子里头吃嘴。
吃得吸溜吸溜的。
纪明月腰往后弓着，双手揽住陈峻的脖子，一边哽咽着哭，一边让陈峻亲。
陈峻把她亲得软在怀里，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纪明月不闹了，泪珠子开始断了线一样落下来。
岁桉和岁欢无精打采地回来，进屋里头看到纪明月，哇哇大叫。
“妈妈！”
“妈妈回来了！”
纪明月一看孩子，忙抱着岁桉和岁欢。
母子三人，再重聚，都哇哇大哭。
陈志勇蹲在外头抽烟，问陈峻，“乐允呢？”
“在超市里头，和妈一块呢。”
陈峻叹了口气，扭头，“爸，我……”
刚还蹲在一边的陈志勇，已经溜了。
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小孙子！
陈峻一哽，叹了口气。
点了根烟，蹲在院子里头抽烟。
他抽完烟，进去。
岁桉和岁欢像是两头小豹子，护在纪明月跟前。
恶狠狠冲着陈峻龇牙，“不许赶我妈走！”
纪明月在后头，狐假虎威，也冲着陈峻龇牙。
“不准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