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峻面对一个都很难招架,现在面对三个,寡不敌众,完败。
孙秀芳早早关了超市门,反正也没人买东西。
抱着乐允,一路上,逢人开始打招呼。
“秀芳呀,这是谁?”
“长得和你家峻峻一样啊。”
“嗨呀,峻峻的儿子。”
“啥?”
“峻峻啥时候又多了个儿子?”
“我记着岁桉比这个小娃娃大了不少吧?”
孙秀芳笑着,“对,这是老三。”
“哎呦。”
“又有娃了?”
“你和志勇有福气的啊。”
“叫啥名字呀?”
“乐允。”
“哎呦,这么个名字,文绉绉的,以后是大学生呀。”
孙秀芳就稀罕听好听的话。
一旁陈志勇撑着遮阳伞,生怕孙子中暑了。
孙秀芳挨家挨户打招呼,逢人就要介绍乐允。
乐允挨家挨户搜刮“民脂民膏”。
什么果子啦,黄瓜啦,冰棍啦,桃子啦。
反正来者不拒。
他接过来,男的就叫爷爷,女的就叫奶奶。
人们都被他萌翻了,“这娃娃有礼貌呀。”
孙秀芳挺着腰杆,抱着孙子,游街窜巷,好不风光。
等回来,看一桌子的菜。
陈峻点的饭店的饭,送过来。
岁桉和岁欢怕纪明月跑了。
左右护法一样,陪在纪明月身边。
陈峻坐在他们对面。
孙秀芳抱着乐允进门,“这是咋了?”
“吃饭呀!”
岁桉和岁欢警惕看着陈峻,等乐允坐在陈峻身边,他俩才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还算平静。
没之前那样热闹温馨,最起码也不针锋相对。
吃完饭,陈峻一起身,岁桉和岁欢就扑到纪明月腿上。
陈峻顿了顿,转身出去。
中午睡觉,岁桉和岁欢都要缠着纪明月。
天气本来就热,两个小火炉一左一右,纪明月热得直流汗。
那边乐允在孙秀芳和陈志勇跟前,那就是小祖宗。
老两口打从知道小孙子早产,身体不好,要是心情不好了,就要嘎嘣住院。
当着乐允的面,说话都夹着嗓子。
家里头的电风扇都拿过来插上,还用扇子给他扇风。
过得别提多滋润了,就是小皇帝的待遇。
陈峻一个人在院子里头的大门道跟前,吧嗒吧嗒抽烟。
纪明月可算是把两个孩子哄着睡着了,才抽身出来。
坐在陈峻身边,贴着他胳膊。
她脸蛋热热的,陈峻胳膊刚冲了井水,凉爽的很。
陈峻被纪明月靠着,不吭声。
纪明月说,“中午看你都没咋吃饭。”
陈峻终于动弹了,他抬起手,轻轻握住纪明月的手腕。
纪明月低头看着两人攥在一起的手,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看着陈峻。
她扭捏着,“你不赶我走了?”
陈峻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纪明月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很哀伤。
纪明月不喜欢陈峻这样的眼神。
他喜欢陈峻眼神中的光芒,喜欢他自信,喜欢他不管啥时候都觉得人生有希望。
陈峻问她,“为什么不接受蒋南诤?”
纪明月想了想,“不知道。”
“南诤其实条件很不错。”
“但我就是不喜欢。”
“我喜欢你呀。”
纪明月扭头,眼睛弯弯,“我最喜欢你。”
陈峻突然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怎么面对纪明月了。
他松开手,“我出去走走。”
纪明月忙起身,“我和你一起。”
陈峻说,“不用,你让我自己清净一会儿。”
纪明月点头,“好。”
她又坐在垫子上,“那你注意安全。”
“我等你回来。”
陈峻说,“好。”
出了家门,陈峻不知道去哪里。
大中午的,村里头的狗都在睡觉。
他一个人在地里头晃悠。
得亏不是秋天。
到了收庄稼的时候,陈峻还这样,会被误以为偷玉米。
他晃悠了一圈,又回来。
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
孙秀芳和陈志勇盘腿坐在大门道吃西瓜。
陈峻进来,他俩一边扇扇子,一边说,“峻峻,大中午出去做啥了?”
陈峻说,“出去上了个厕所。”
“家里头院子里有的茅房,不去。”
“跑外头晾屁股去了?”
孙秀芳话糙理不糙。
“赶紧进去躺着吧。”
陈峻拿了一块西瓜,撩开帘子。
纪明月正陪着乐允睡觉,岁桉和岁欢不知道啥时候也跟着过西屋那头,母子四口挤在一张炕头上。
陈峻回东屋头睡觉。
下午四点多,太阳倒是没那么热了。
就是地上的暑气蒸腾起来。
热得很。
岁桉和岁欢盘腿坐在炕上写暑假作业,纪明月辅导。
乐允在一旁捣乱。
被纪明月提起来,照着肉乎乎的屁股,就是啪啪啪。
孙秀芳心疼坏了。
“咋能这么打孩子呢?”
“本来身子就不好,不能打。”
“来,奶奶抱着你出去,咱不打扰哥哥姐姐学习。”
陈志勇跟着出去,“你看,明月教训孩子,你别插嘴呀。”
孙秀芳心疼,“那打坏了咋整?”
陈志勇:“咋能打坏呢?”
陈志勇:“你还能有亲妈心疼儿子啊?”
老两口又开始拌嘴。
陈峻则出去忙活度假村。
度假村放了一周的假,开业之后,人流量开始均匀稳定下来。
每天不多,不少。
民宿都能住下,偶尔空余出来一到两个的房间。
陈峻躺在民宿屋里头,给自己在网上挂了一间房。
姚庆立刚从县城回来,“哥,你咋过来了?”
陈峻问他:“家蕙咋样?”
“挺不错的。”
“我按照你说得,买了不少。”
“我问了文凯,说没啥大事情。”
“就是他怕再出现啥意外,就没让家蕙回来,在城里头住着呢。”
陈峻点头,“嗯。”
姚庆立苍蝇搓手:“那啥,嫂子回来了?”
“你不在家里头陪着嫂子,咋躲这里了?”
陈峻:“嗯?”
“你咋知道的?”
姚庆立拍了拍大腿。
“艾玛!”
“婶子就差去大队拿着喇叭喊了。”
“你不看,咱村里头的人都知道嫂子回来了,还和你生了个娃。”
陈峻一骨碌坐起来,“啥?”
姚庆立说,“你不知道?”
陈峻真不知道。
他妈真牛!
不去大队做宣传委员,真是亏了。
孙秀芳一下午走街串巷,现在别说全村人了,连大母猪都知道纪明月回来了。
陈峻回去路上,被问候了不下十来遍。
“峻峻啊,听你妈说明月回来了?”
“小两口好好着呢。”
“咋孩子都有了?”
“也不说抱着孩子回来认认家门。”
当年陈峻和纪明月离婚,村子里的人知道。
但是离婚缘由不知道。
这五年过去,猛不防冒出来一个看着三岁的娃。
这是离婚了,又勾搭到一块了?
村里头的人凑到一块呱嗒。
“昂,这年轻人啊,把婚姻当儿戏。”
“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
“离婚之后,发现还是之前好。”
“你说说这,孩子都三岁了,还不复婚。”
“我估摸着马上了。”
“那肯定了,你看秀芳这几年给峻峻介绍了多少女人,都没动静。”
“合着人家小两口离婚不离家,还住在一块呢。”
“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咋想的?”
“咱以前嫁人了,就是一辈子。”
“别说,那村头的赵家不也是这样?”
“你说老赵头的那个女儿吧?”
“谁呀?”
“就那……”
说着说着,人们早把纪明月和陈峻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