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乐允好好的,纪明月终于松了口气,她转身去找陈峻,出去找,没找到。
以为陈峻去吃饭去了,纪明月给他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乐允醒了。】
消息发出去,弹出红色感叹号。
纪明月一怔,看着手机的好友界面。
她给陈峻打电话,一直都是通话中。
赵文青“恰巧”出来,“怎么了?”
纪明月抱着手机,一脸茫然看着赵文青:“文青姐,陈峻他把我拉黑了。”
赵文青说,“噢,怎么突然就拉黑了?”
“你们吵架了?”
纪明月茫然,摇头,“没有啊。”
里面桐桐叫纪明月,纪明月只能先按捺下心里的不安,进去。
乐允在医院住了小一个礼拜多,纪明月每天照顾,也不回去住,就住在医院里面。
乐允醒来,还不能说话,眨着眼睛,到处看。
纪明月知道他在找陈峻,“没关系的,爸爸最近有点忙,等你病好了,妈妈带你去找他。”
陈峻带着公文包,回去。
他没回市区里头,直接回了村。
把公文包随手扔在炕头上,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睡觉。
孙秀芳看他一个人回来了,“峻峻啊,明月和乐乐呢?”
岁桉和岁欢也跟着趴在炕沿边,哽咽着,“爸爸,妈妈和弟弟是不是不回来了?”
陈峻实在很累,累得不想说一句话。
他抬手揉了一把岁欢的头发,“去和哥哥出去玩。”
说完,陈峻翻身,闭着眼睛睡觉。
孙秀芳和陈志勇提着公文包出来,从里头拿出东西。
“这都是啥?”
陈志勇一个一个摊开看。
“这是明月的东西?”
“我看上面有她名字。”
孙秀芳和陈志勇小学学历,但是开超市这些年,也都认字。
老两口戴着老花镜,挨个看文件。
看完了之后,陈志勇忙翻箱倒柜,找出之前买的速效救心丸,掰开孙秀芳的嘴巴,喂了两颗。
“娃他奶,你别着急。”
“峻峻都没说啥呢,你别多想。”
孙秀芳捂着心口,“这一家牲口头!”
公文包里有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和纪方荣他们一家子的通话记录。
孙秀芳着急从炕头上跳下来,就要去找他们。
陈志勇拦着,“你做啥呀?”
“这大白天的!”
孙秀芳握着拳头,“我去问问!”
“我问问!”
“问个为啥!”
“为啥啥也知道,从来不和我们家说!”
孙秀芳坐在地上,拍着腿。
“明月孩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我都不知道!”
“我冲她说了好多窝心的话!”
“我不该说的!”
孙秀芳坐在地上哭得厉害,陈志勇抱也抱不起来。
冲着隔壁喊,“峻峻!”
“峻峻!”
“快过来看看你妈!”
陈峻听到动静,从炕上跳下来。
快步跑过来,一看,孙秀芳歪着脑袋,不省人事了。
他忙抱着孙秀芳,放在炕上,骑着电动车去叫关成义。
关成义急匆匆来,掰着孙秀芳的眼皮看,“这是咋了?”
“哎呀,这事儿闹的。”
陈志勇不知道该咋说,“秀芳咋样?”
“没事儿,血压有点高。”
“这是咋了?”
“好端端的,晕倒了。”
“你这还给吃着速效救心丸啊。”
陈志勇叹气,“昂,这不还是峻峻的事情。”
“别问了,唉。”
关成义说,“那就行,吃着药,没啥问题。”
“再要不舒服,就去县里头看看。”
“昂。”
送走关成义,陈志勇坐在炕沿边,问陈峻,“这里头病历都是明月的?”
陈峻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挠头发,“嗯。”
陈志勇叹气,“明月受委屈了。”
“咋生病了?”
“也不和咱们说。”
陈峻不吭声,眼眶有点红,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陈志勇又问,“我看那病历里头,咱也没文化,看不懂。”
“你妈就看着了明月爹妈的话,气得要和人家拼命去。”
“唉。”
陈志勇叹气,“你说哇,唉。”
“这也不知道是啥爹妈。”
“卖了女儿一次,还要卖第二次。”
陈峻不吭声。
“明月和乐允呢?”
“咋没带回来?”
陈峻捏着鼻梁,揉了揉。
“不回来了。”
“啥?”
陈志勇问,“啥叫不回来了?”
陈峻声音有点沙哑,他咳了咳嗓子。
“爸,明月好不容易和我离婚了。”
“咱就别用孩子拖累她了。”
“我俩断干净了,你以后别再说她了。”
趴在门口偷听的岁桉和岁欢哇哇大哭,边哭边往外头跑。
陈志勇追出去,追不上。
回来说,“哎呀,我刚才没关门。”
“这咋整呀?”
“叫两个娃娃给听到了。”
“哎呀!”
陈峻没心情,臊眉耷眼的,“没事儿。”
“哭完就回来了。”
陈志勇担心,“你看着你妈,我出去瞅瞅。”
“路上这几天车来车往的,别介出个事情。”
陈峻也不管,他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不吭声。
咬着烟,抽烟。
孙秀芳刚才就醒了,一听陈峻的话,心凉了半截。
不敢睁开眼,不想面对。
陈峻在地上蹲了会儿,起身,走到炕沿边。
“妈,睁眼哇。”
“刚才就看你装睡。”
孙秀芳讪讪,“你咋知道呢?”
陈峻说,“装睡和真晕,还是有些区别的。”
孙秀芳坐起来,“明月不回来了?”
陈峻看了孙秀芳一眼,“你那样对人家,为啥要回来?”
“回来看你白眼?”
孙秀芳一哽,“唉,那不是不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明月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哪能不心疼?”
陈峻说,“妈,以后就咱们相依为命了。”
孙秀芳叹气,“真不回来了?”
“我看明月不是挺稀罕咱们家的?”
陈峻说,“不回来了。”
“您也别想了。”
岁桉和岁欢被陈志勇拽回来,岁欢头发都散开了,岁桉仰起头哭。
陈峻一左一右抱着起来,往东屋头走。
抱着进去,给他俩擦眼泪,擦脸,给岁欢扎辫子。
岁欢哽咽着,“妈……妈、以后、后都不回来了?”
陈峻说,“嗯,都不回来了。”
岁欢哭得更大声了。
岁桉绷着小脸,倒是不咋哭了。
陈峻说,“岁桉,好好哄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