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头收拾好，那些破烂，陈峻不要了。
几个光棍老汉搬走，卖垃圾。
孙秀芳和陈志勇坐在空空如也的家里头，家徒四壁。
“你说这过的啥日子？”
“好端端的，把电视机给我砸烂了，我看啥？”
陈志勇拿出手机，“你拿手机将就几天，峻峻明天就给你买新的回来了的。”
孙秀芳躺在炕上，“不过那电视也老了，都七八年头了。”
“我看手机上说，人家现在流行大电视。”
“高清，还能上网呢。”
“咱让峻峻买那个。”
陈志勇说，“那个贵。”
孙秀芳：“就要贵的！”
“他给我把电视砸烂了，我买贵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砸！”
陈志勇盘腿坐在炕沿边，“那成，你上手机上搜搜，想要啥样的，我给你发给峻峻。”
孙秀芳找出老花镜，眯着眼睛看手机。
让陈峻买大电视，大冰箱。
陈峻又开车回去，陈志勇不放心，“你开车慢点。”
“出车祸咋整？”
“以前那亏还不成吗？”
“咋记吃不记打呀？”
陈峻脚踩油门就出发，看得陈志勇心口直跳。
他给岁桉打电话，岁桉和岁欢正换了睡衣，躺在妈妈软软的香香的公主床上面，听着妈妈讲故事。
手表响了，岁桉说，“妈妈，是爷爷给我打电话。”
纪明月以为陈峻回来了，去对门敲门，还是没人开门。
岁桉接通电话，“爷爷，咋了？”
陈志勇说，“桉桉呐，你给爷爷在哪里呢？”
岁桉说，“我和妹妹在妈妈这里。”
“哦，和你妈妈在一起呢。”
“对。”
“你把手表给你妈妈，爷爷有个话和你妈妈说。”
纪明月接过岁桉的手表，出来，“桉桉爷爷，您说，我听着呢。”
陈志勇说，“明月啊，你现在忙不？”
纪明月说，“我不忙，现在不十点多了吗？”
“陈峻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敲门对面也没反应。”
“我就自作主张，让桉桉和欢欢在我这里洗澡睡了。”
陈志勇说，“哦。”
“是有这么个事情，我拜托你一下。”
纪明月说，“您讲。”
“我和峻峻妈，也是怕峻峻一个人，没人照顾。”
“自作主张，给他介绍了巧玲。”
“峻峻不稀罕人家，今儿个不知道咋了，就发脾气。”
“把家里头砸了一圈，回来又找我和他妈的不是。”
“他刚又开车回去了，这么晚了，我怕他出事。”
“你能不稍微晚睡会儿，等等他？”
“等峻峻回来，你用桉桉的手表给我打个电话，成不？”
“我要不总放心不下。”
纪明月说，“好，您放心，我一般睡得挺晚的。”
陈志勇说，“劳烦你多费点心，峻峻他的手受伤了，一直流血。”
“我怕他不去看医生，那只手得废了。”
“他那工作，体力活，手废了，就没了吃饭的本事。”
“你看能不能帮他包扎一下伤口呀？”
“我知道这要求挺过分的，但眼下除了你，我真想不出其他人了。”
纪明月说，“叔，您甭客气，我答应了。”
陈志勇说，“嗳，给你添麻烦了。”
挂了电话，陈志勇叹气，“明月这娃娃挺好的。”
孙秀芳正躺在炕头上伤心哩。
她一听到纪明月的声音，就心口不舒坦。
因爱生恨。
没有爱，哪里来的恨。
她就是放不下纪明月，才记恨她五年。
陈志勇说，“你瞅，要不今儿个没明月，谁替咱照顾峻峻？”
孙秀芳说，“你闭嘴哇，整天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陈志勇不念叨，蹬掉鞋子，开始铺褥子。
钻进被子里头，陈志勇看着空空的窗户。
“这也幸好是夏天，要是冬天，咱还得去店里头将就几天。”
夏天没窗户，晚上是挺凉爽的，就是蚊子多了点。
纪明月哄着岁桉和岁欢睡着之后，坐在客厅里面，点了个快送。
有碘伏消毒液和医用纱布。
她搬着小凳子，靠在门口，等着陈峻。
困得东倒西歪的。
陈峻十一点半上楼，刚走到门口，对门开了。
纪明月穿着睡衣，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带着柔软的美丽。
“你回来了。”
她说，“桉桉爷爷打来电话，说不放心你，天黑路远的，让我等你回来，给他打个电话。”
陈峻抓着钥匙，“嗯。”
他又转身，开锁，然后转身。
纪明月走过来，手上提着小药箱。
“你的手受伤了？”
她低头，眯着眼睛，打量陈峻的右手。
陈峻抬起左手，按住纪明月的脑袋，纪明月不得不抬起头，被陈峻按着脑袋转身。
“我没事，你回去吧。”
“这么晚了，早点睡觉。”
纪明月还没来得及转身，陈峻就把门关上了。
纪明月敲门，“你哪里受伤了？”
“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了？”
“真的不要止血吗？”
陈峻靠在门上，低头，屋里头没开灯。
纪明月深觉大晚上在楼道里面，大喊大叫，是一个很扰民的缺德行为。
她闭上嘴，拿起手机，给陈峻发消息。
【你哪里受伤了？】
【我这里有止血纱布。】
【你如果不想看我，我把小药箱放在你家门口。】
【里面还有碘伏，你记得清理一下伤口。】
【清理完伤口，再用止血纱布。】
【你一个人做的来吗？】
【真的不需要我吗？】
【我很会包扎的，专门学过。】
【你确定不让我帮你包扎？】
【那我把药箱给你放下来啊。】
【你记得取。】
【我走了。】
【我真走了。】
【好吧，我走了。】
陈峻垂眸，单手解锁手机，看着纪明月给他发消息。
手背上的血滴滴答答到地上。
最新消息是一分钟之前，陈峻来回翻看这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起来，纪明月又开始狂轰滥炸。
【你怎么还不拿药箱？】
【手真的不要了吗？】
小猫生气jpg.
【赶快开门！】
【我报警了！】
【开门！】
【我就在你家门口！】
【赶紧开门！】
纪明月回去用桉桉电话给陈志勇回了电话，“陈峻说他没有伤，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我。”
陈志勇躺在被窝里，咳咳嗓子，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哎呀，明月。”
“你赶快过去看看。”
“我怕峻峻想不开。”
“他手上伤口可严重啦！”
“这要是不包扎，那只手，可要废了！”
纪明月无奈，放下桉桉手表，又过来，拿着手机给陈峻狂轰滥炸，疯狂输出。